第500章 摸你的底（1/2）
从鹰酱国回来以后。
陈知远落地庐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林晚推着行李跟在后面。
国家田径保障团队到了机场就各自散了。
郑海峰临走前还专门拍了拍他肩膀，“下次跑比赛提前说。”
陈知远笑，“我自己都不一定提前知道。”
“……”
郑海峰盯着他看了两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下次再跑一百米，不会又是一年以后了吧？”
“看情况吧。”
“你这……哎，算了，你开心就好。”
……
车重新开进中科大的时候。
操场那边的军训还没结束。
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口令声。
陈知远靠着后排往外看了一眼。
一片军训服，整整齐齐。
林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过去？”
“过去干嘛？”
“军训呗。”
陈知远收回目光。
“我刚从鹰酱国飞十几个小时回来，你还有没有人性？”
林晚没忍住笑，“跑9秒27的时候也没见你说累。”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知远想了想。
“一百米九秒多就结束了，军训可是有两周。”
“……”
有道理。
……
车停在宿舍楼下。
陈知远刚下来，附近就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陈知远？”
他抬头。
两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正准备回宿舍。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以后，声音都大了不少。
“卧槽，真回来了！”
另一个人明显更克制一点，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腿上看。
陈知远注意到了，“看什么？”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
旁边那人已经笑出声。
“他估计想看看9秒27的腿跟我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陈知远低头也看了一眼。
“都是两条。”
几个人全笑了。
他拖着箱子上楼。
还没到四楼。
学校群里已经有人发了消息。
【9.27回来了。】
【在哪？】
【六号楼。】
【刚看见。】
【不是，为什么你们直接拿成绩当名字了？】
【全校还有第二个9.27？】
……
412门没锁。
陈知远推门进去，里面没人。
军训显然还没结束。
他把东西收拾好，冲了个澡。
刚坐下来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许振华；【回来了？】
陈知远：【刚到宿舍。】
【那正好，之前欠的考试还记得吧？】
陈知远看到这里笑了，他都快把这事忘了。
【记得，什么时候？】
【明早九点。】
陈知远：【几门？】
许振华那边停了一会儿：【先考了再说。】
看到这句话。
陈知远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先考了再说？
听这意思，好像还不一定只有之前说的那些。
不过他也没多问。
【行。】
……
晚上六点多，宿舍门被推开。
唐浩然第一个进来。
帽子拿在手里，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
刚准备往椅子上一瘫，余光忽然看见靠窗的位置有人。
脚步一下停住。
“你回来了？”
陈知远抬头，“嗯，刚到没多久。”
程砚和马会宁也跟着进门，看见他都有些意外。
“我们还以为你至少明天才能回来。”
陈知远指了指刚收好的箱子。
“呆在那也没啥事，就早点回来了。”
唐浩然把帽子扔到桌上，上下看了他两眼。
最后还是没忍住。
“说真的，我现在看你坐这儿，感觉挺奇怪的。”
陈知远笑了，“哪里奇怪？”
“前天晚上我们三个还挤在电脑前看你跑9.27，今天你又坐宿舍里了。”
唐浩然顿了顿。
“反差有点大。”
马会宁在旁边接了一句，“主要电视里看着不像室友。”
陈知远：“那像什么？”
“像传说。”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现在算传说落地了？”
马会宁点点头，一本正经，“目前看是。”
唐浩然也跟着笑了两声。
不过几个人确实都累得够呛。
军训一天下来，身上全是汗，也没什么心思围着陈知远问比赛。
简单聊了两句，各自洗澡休息。
……
……
第二天早上。
八点五十分。
陈知远准时到了物理学院一间小教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
许振华。
何老师。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试卷。
陈知远看了眼桌面，又看了眼几个人，“就我一个？”
许振华抬头，“不然呢？”
“这阵仗我还以为全班一起。”
旁边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我姓吴，数学学院的，今天先看看你数学基础怎么样。”
陈知远点头“吴老师好。”
许振华把最上面一份卷子抽出来，“数学分析，两个小时。”
陈知远接过，随手翻了翻。
前面正常，后面几道题明显难了一截。
尤其最后两道证明题，不像普通大一刚入学能碰的东西。
他抬头，“你们这是摸底还是劝退？”
吴教授笑了，“能写多少写多少，不会很正常。”
“行。”
陈知远坐下。
九点整，开始。
……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陈知远从第一页开始。
极限，连续，微分，积分，级数。
一题接一题，落笔几乎没有停顿。
许振华坐在前面翻材料，偶尔抬头看一眼。
一开始没什么，二十分钟以后，他发现不太对。
陈知远已经翻到后面了。
吴教授显然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陈知远写完最后一行，把整张卷从头到尾重新扫了一遍。
抬手。
吴教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七。
“怎么了？”
“写完了。”
吴教授动作停了一下，“全部？”
“嗯。”
“最后两题也写了？”
“写了。”
吴教授没马上接卷，“你再检查一下。”
陈知远笑，“刚检查完。”
“……”
这次吴教授起身走了过去，拿起卷子。
第一页，正常。
第二页，还是正常。
越往后翻，动作越慢。
看到最后一道证明题的时候，他站在桌边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许振华终于忍不住，“怎么了？”
吴教授没回答，重新往前翻了两页，又翻回来。
陈知远坐在位置上看着他，“有问题？”
吴教授抬头，“你数学分析学到哪？”
陈知远想了想。
“没特别按教材顺序学，需要什么就看什么，基本内容应该都接触过。”
吴教授低头又看了眼卷子，“这叫基本内容？”
陈知远没说话。
许振华在旁边笑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他嘴里的‘看过一点’，一般不能真按一点理解。”
……
第二份卷子很快发下来。
高等代数。
这一次吴教授没再说“不会正常”。
只留下一句。
“慢慢写。”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我一直挺慢的。”
“……”
吴教授决定不接这个话。
……
四十九分钟后。
第二张卷子交了。
吴教授接过去的时候已经比第一次平静很多。
只是翻到最后几题，眉头还是不自觉挑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把卷子放下。
“数学基础这块不用继续测了。”
许振华点头，“那换物理。”
陈知远抬头，“中午饭呢？”
许振华看了眼时间，“你还知道饿？”
“我又不是机器人。”
旁边何老师笑出了声，“先考一张力学，十一点半之前结束。”
陈知远叹了口气，“行吧。”
……
力学卷拿到手以后，速度更快。
不是题更简单，而是很多东西他以前已经反复用过。
建模，受力，运动关系，微分方程。
思路一出来，后面基本顺着就能走下去。
十一点不到，卷子已经放到了何老师面前。
何老师原本还准备边看边批。
看了十几分钟以后，直接把笔放下。
“吃饭吧。”
陈知远站起来，“下午还有几门？”
许振华笑了，“本来有安排，现在没了。”
陈知远一愣，“结束了？”
“想得美。”许振华把上午三张卷子收到一起，“下午换难一点的。”
“……”
陈知远终于明白，今天这场考试真正的目的，好像已经变了。
最开始是想看他能不能跳过大一基础课。
现在这几个人明显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一路做到哪里。
……
下午一点半。
还是那间教室。
人比上午多了两个。
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许振华介绍得很简单。
“赵教授，理论物理。”
另一个是年轻老师，负责帮忙整理试卷。
桌上的题也换了。
电磁学，理论力学，数学物理方法。
陈知远坐下之前看了一眼，“这是准备考到几点？”
赵教授笑了，“看你能撑到哪。”
“那你们可能得准备晚饭。”
“口气不小。”
陈知远也笑，“试试呗。”
……
前两份依旧没造成太大麻烦。
只是相比上午，陈知远落笔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尤其数学物理方法。
有几道题他需要停下来想一会，但这种停顿依旧很短。
下午三点，几个人已经围在前面看卷子。
“电磁可以直接过。”
“理论力学也没问题。”
“数学物理方法有些写法不太规范。”
“不过思路都对。”
赵教授翻到最后，手指在其中一道题上点了点。
“这个以前做过？”
陈知远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想到这么处理？”
“前面推下来就这样了。”
赵教授抬头看他，没再问，只是把卷子递给许振华。
“继续往后吧。”
许振华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这一次没有完整试卷。
年轻老师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纸进来。
电动力学，热力学，统计物理，量子力学。
陈知远接过来的时候，终于多看了两眼，“这已经不是大一了吧？”
许振华靠着桌边，“谁告诉你还在考大一？”
“不是摸底吗？”
“对啊，现在正在摸你的底。”
“……”
这话还真没毛病。
……
重新开始以后，教室里的节奏明显慢了。
电动力学前面的部分，陈知远依旧能够顺着往下做。
但到后面，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停笔。
他盯着一道题，看了差不多两分钟才重新落笔。
写到一半就停住了，在旁边做了个小标记，然后跳过。
赵教授看到这一幕，坐直了一点，终于有东西能卡住他了。
后面的热力学、统计物理也是一样。
前面几道题，陈知远依旧能往下做。
可随着题目越来越深，他停笔的次数也终于多了起来。
赵教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旁边看。
到现在为止，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陈知远高中阶段具体学到了哪里。
七中那边能给出的信息，也只是他从高三开始大量自学大学数学和物理，学校后来基本已经不再限制他的学习进度。
至于学过哪些课程，学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完整建立起本科阶段的知识体系。
这些今天本来就是他们想弄清楚的东西。
所以陈知远每停一次，赵教授反而都会多看两眼。
不是因为做不出来有什么奇怪。
而是在判断，这里是不会，还是只是没学过。
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
到量子力学第二题。
陈知远看了很久，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又划掉一小段，最后停下来。
赵教授终于开口，“卡住了？”
陈知远没有马上回答，又顺着自己刚才的推导看了一遍。
“嗯，这里后面应该还缺一个东西。”
赵教授走过来，“你学过量子力学吗？”
“没系统学过。”
“教材完整看过？”
“没有。”
赵教授这才低头看向他的草稿，看了十几秒，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因为陈知远前面的推导没有问题。
真正停下来的位置，恰好到了必须引入新理论工具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不是“学过但不会做”。
而是凭着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一路推到了知识边界。
赵教授抬头，“你知道自己缺什么吗？”
陈知远摇头。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他点了点草稿最后的位置。
“但从这里开始，前面的东西不够用了。”
赵教授没说话。
许振华已经走了过来，看完以后，忽然笑了。
“行。”
陈知远抬头，“什么行？”
“总算开始摸到你的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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