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杜鹃啼血(2/2)
姝言栖没给他缩回去的机会。她走到何文礼面前,蹲下。
视线跟他平齐,一字一句说着,
“何文礼,你知道赵婉宁死的时候穿的什么吗?一件藕荷色的夹袄。
她在夹袄领子里缝了个暗袋,暗袋里藏了一封和离书。
上面写着你跟崔寡妇姘居一载,纵妾凌妻,拳脚相加。
写着你踹她的肚子,掐她的大腿,把她往床上拖。
写着你娘知道但不管。”
她把和离书从木匣里抽出来,展开在何文礼面前。
何文礼盯着那张纸,眼珠子不动了。他识字不多,但赵婉宁的笔迹他还是认得的。
“你自己看。”姝言栖指着和离书上的字,“这是她的笔迹。是她死前写的!
她写了要跟你和离。她要带着嫁妆回娘家!她不跟你过了!”
何文礼的嘴唇哆嗦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可是你知不知道。”姝言栖把和离书递到他面前,指着最后三行字,继续加火,“她写完之后,又在后面补了一段。
上面写着你大哥何文仁每夜借故进她房中,言语轻薄。
她告诉你娘,你娘骂她勾引人。
她告诉你,你低头不说话。”
她把和离书收起来,看着何文礼的眼睛。
“你大哥进你媳妇的房间,你知道。
你娘骂赵婉宁勾引何文仁,你知道。
赵婉宁跪在你面前求你帮她,你也知道,但你没说话。”
姝言栖又指了指,最后的那几句,你看见这上面写的字了吗?
“我欲逃,却无处可逃。
我欲告官,却无官敢接。
我欲赴死,却心有不甘。
何文礼!你告诉我!你当着这封和离信的面告诉我!
你怎敢!你怎敢这样对“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姝言栖这一声,给吓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说的像是自己似的。
秋菱也看着姝言栖,那一刻,她看到了赵婉宁。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眼前之人很快又变回了姝言栖。
纪文书在一旁有些愣神,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不对,这不是姝言栖。
姝言栖情绪有点不对劲,以前她不会这样。
这绝对不是她的情感。
之前的姝言栖带着,稳重,冷静,逻辑性极强。强势,甚至还有一丝威严。情绪收敛的很好。
但现在不一样,她的话语中透露着决绝,愤怒,不甘,还有恨?
为什么?”
姝言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文礼。
这时县衙门口路过了一个唱戏的,边走边唱着。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传入正堂内。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杜鹃啼血,故人归。
一曲红殇,终成两世悲鸣。
……
三生缘三生世。
此彼世非彼世。
……
梅花引,寒雪傲。
金陵一钗,了系三生。
……
六爻卦起,知而不避。
梅花引,一卦起。万卦起。
却了不尽世间苦。
……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