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少女怀春(2/2)
赵婉宁的遗体在结案后由王讼师做主,重新入殓。姝言栖把赵婉宁的夹袄、那块在崔玉珍手里留了两个月的兰花帕子、那盒茉莉香膏,一起放进了棺材里。
秋菱把夹袄叠好,放在赵婉宁手边。阿芹把帕子盖在赵婉宁的手背上。姝言栖把茉莉香膏放在她枕边。三个人站在棺材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崔玉珍站在偏房门口,没有进去。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看着棺材里的赵婉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对不起,又像是想说谢谢。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棺材盖合上之前,朝赵婉宁鞠了一躬。
下葬那天,王讼师在赵婉宁的坟前烧了和离书的誊抄本。火苗把纸角舔黑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消失在火光里。我欲赴死,不甘心。他烧完了纸,站起来,对姝言栖拱了拱手。没有说谢字,但手停了很久。
当天下午,王讼师去了县衙。裴大人把何家退还的三千两嫁妆交到他手里,他收了。他说这三千两银子,他会拿去办一所义学,专收上不起学的孩童。
“婉宁活着的时候最可惜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读书考功名。这银子是她留给这个孩子们的。”
崔玉珍走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县衙的解差来义庄接人。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蓝布条束着。她走到姝言栖面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最后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说。
“姝姑娘,我会活下去的。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她。”她顿了顿,问了一句,“你说三千里外,会不会有个地方,女人不用靠男人也能活下去?”
姝言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你可以去看看。崔玉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眼里有了光。
她上了囚车,没有再回头。秋菱站在义庄门口看着她走远,手里还抓着那支毛笔。
秋菱留在了义庄。
案子结了之后,姝言栖问她后面打算干什么?。秋菱想了想,“她想回娘家。”说着她顿了顿,看了看姝言栖。
她问姝言栖,她后面能不能留下来,学着认字,她什么都会干。
姝言栖看了看她,她本不想答应的,她觉得秋菱不能当一辈子丫鬟。
连自己怎么活的都不清楚,但奈何某人多次来问她能不能让秋菱也留下来。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因为陆时沛在准备去下一个县之前还要回一趟京城解决一些琐事。
索性就把去下个县的行程交由了纪文书安排。
所以纪文书就回到了陆时沛那帮忙,但他还是天天往义庄跑。名义上是帮姝言栖整理案卷,实际上来了就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某人写字。
秋菱写字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嘴巴有些鼓了起来。
“这人……!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人怎么这样!”
但笔没有停。她现在已经能写出很端正的字了。
字的样子跟之前的完全是俩个样子。
纪文书看着她,咳了俩声。
又装模作样地开口问了一句,“秋菱,现在案子结了,你后面打算干嘛?”
秋菱放下笔,抬起头想了想,
“说她想先回一趟娘家。说她想跟着姝姑娘,指不定以后也当个能替死人说话的人。”
纪文书没有笑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以后就是秋仵作了。”
秋菱低下头,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一下,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倒是没觉得我是个丫鬟?”
“什么?”
秋菱脸色有些慌乱。“没……没什么。”
少女怀春,终是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赵晚宁的案子,结束。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