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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锦书难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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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书从屋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笔墨袋和大理寺令牌。他听见谢家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谢家在县里不算顶大的门户,但谢长离是县学秀才,有功名在身。死在桂园那种荒废地方,怎么想都不寻常。

姝言栖朝着他看了眼,“走。”

桂园在城南,早些年是个私家园子,原主人败落后就荒了。园子里的桂花树倒是越长越旺,每年秋天开一树的花,花香四溢。

如若没人赏,就自己落了

这倒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了。

姝言栖一行人到的时候,园子外头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百姓,不过被两个衙役拦在门口,但依旧伸着脖子往里瞧。

门口的衙役见许捕头来了这才放行,姝言栖穿过人群,进了园子。

池阁在园子最深处,是一间四面透风的旧屋子,门口破天荒的种了颗桃树。

池阁门槛都腐朽了一半。门没关,晨风从破窗户里吹进去,把地上的桂花吹得旋转了起来。

姝言栖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一只倒了,一只还立着。女子趴在石桌上,像是睡着了。

男子倒在地上,距离石桌两步远,脸朝下,手指抠着地。

纪文书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桌上趴着的女人。“怎么一个在桌上一个在地上?”

姝言栖没回答他。她先走到女子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女子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到腮边有一道干涸的液痕,颜色发暗。

姝言栖掰开了她的嘴巴。往里头看了看。

嘴唇内侧有破损,牙龈发黑。她凑近了闻,一股呛人腥腐苦涩气。

“这是丹顶红之毒,烈性阴毒,发作比寻常砒霜更快。几乎毙命。”随后她把女子的袖子撸了上去,手臂上干干净净。又翻开衣领看了看脖颈,没有勒痕,没有淤青。

她又转到男子那边,蹲下去。谢长离的脸埋在泥地里,她把他的头轻轻翻过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缩得像针尖,面目狰狞,嘴张着,嘴唇和牙龈同样发黑。

他气味也比女子那边更浓。她把他的手从泥地上拿起来看,十根手指头的指甲缝里全塞满了泥和青苔,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盖翻了一半,是硬生生在泥地上抠断的。这显然是有挣扎过的痕迹

“男的死前挣扎过。”她把谢长离的手放下来,抬头看纪文书,“他想往外爬。但女的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且可能用的还是同一种毒。”

“同一种毒?”

“嗯,同一种。但有个东西不对。”姝言栖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女子的位置上摆着一只敞开的妆匣,这不是普通首饰匣子。比寻常的妆匣更打一些,里头没有胭脂水粉,只有一沓纸和信。

她先把信抽出来打开来看了看,字迹娟秀,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姝言栖一行一行地看着,突然看到一句话,“怕人寻问,咽泪装欢”那一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一句的墨迹比周围的字都深,显然是被反复描过。

她把纸折好放进袖袋里,然后才注意到墙上刻的字。上面还留存着干涸的血迹。应该是写字的人指尖已经磨破了。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她把最后三个“莫”字念出声来,然后回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女子。“锦书难托。她给你们留话了。”

许捕头在旁边挠了挠头,“姝姑娘,这什么词?”

姝言栖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这男的女的——?”

“不是殉情。”姝言栖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老方后背一凉,“殉情的人,不会一个死在桌上,一个死在地上。

殉情的人,男的不会抠着泥地想往外爬。

殉情的人,手上不会没有挣扎的痕迹。

是男的想活,而女的不想活。这不是一起死,是一个人决定了一个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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