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福伯，看路（2/2）

陆时沛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笼，又看了一眼自家管家，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福伯。“陆时沛淡淡开口，“看路。”

被称作福伯的老管家这才如梦初醒，“哎哟“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灯笼，捡了两回才捡起来，眼神却还直往姝言栖身上瞟。

“这位是——”

“姝姑娘。“陆时沛侧身，让出门前的位置，语气平平，“本官从地方上请回京、协理案卷的贵客。在府里住些日子。这府里的人，当主子敬。”

“……姑娘？”

“嗯。姑娘”

“……住、住府里？”

“住府里。”

这三个字一出福伯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姝言栖，又看看她肩上那件御赐的玄色披风，再看看自家主子那张二十年如一日，八风不动的面瘫脸，还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姝言栖站在原地，被那十几道直勾勾的目光钉着，饶是她再怎么面不改色，此刻也显的有几分不自在。

她伸手，想把肩上那件披风取下来还他。

“披着。”陆时沛看都没看她，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直勾勾道，“进了府再还。“

姝言栖的手顿时停在半空，到底没有收回来。

她抬步跨过那道高高的、朱漆明亮的门槛。

一步踏进去，身后传来福伯如梦初醒的声音，小老头几乎是扑过来的，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那盏灯笼，一边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往里喊，

“都愣着做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

“开门！正门！把正门打开！”

“快快快，去烧热水！去把——”

说到这福伯咽了口唾沫，目光往内院的方向飘了飘，声音都有些发飘，“主子……那姝姑娘，住哪个院？内院它……”

陆时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听竹。”

福伯手里刚捡起来的灯笼，“啪”地又掉了。

等福伯把灯笼再次捡起来的时候，顺带把同满肚子的疑问，给咽了回去，他弯着腰弯，灯笼往手里一提，“姑娘一路辛苦，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到门边，引着人往里走，走出三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再走三步，又回头看一眼。

他跟了主子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了，他眼看着这孩子从神童，到帝师首徒、到楼主，再到大理寺人人惧怕的冷面阎王，主子今年二十四了，府里别说姑娘，连只母猫都留不住，到不是府里不养，而是太冷清了。什么东西都留不住，因为留着留着就落了灰。蒙了尘。

不只多少管家小姐曾心悦于自家主子，那个时候媒人踏破了陆府的门槛，他统共一句话，“没空。”

一来，是身份处境不允许。

二来，自家主子是没那个心的，自从把楼中事物全部交给暗一之后，楼中事物就在也没管过，除了一下大事会拿主意其他的一概交由暗一处理。

他本以为就这样了，毕竟主子所走的是条比登天还难的路，心早就已经淡了。

结果今天到好，天刚擦黑，主子亲自把一个姑娘接回了家。

还吩咐：当主子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