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弩箭（2/2）

就这样先办正事，其他的回去再说。

之后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那片灯火，往西二铺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她便循着租约上的方位，便直直地摸到了西二铺的位置。

铺面的门早就关了，里面黑洞洞的，正是白日里挂着“盘点”木牌的那家漱玉香粉铺。

前门是东市口最热闹的横街，铺后却是一条窄巷，是这一带铺面后行走货的便道，绕一圈，又通回横街，白日里脚夫、拉货的车都打这儿过，便是这个时辰，也还能听见远处车轮碾过石板的动静。

她也不急着动门，只是贴着墙根，把整条铺子的前后都看了个遍，这才循着那点光，缓缓地摸到西二铺的后门。

她借着一点月光，便开始比对门牌号，看墙基，看后门落锁的新旧。

那锁是新的，锁扣上的磨痕却是旧的，新锁旧痕，这道后门，夜里没少开合。

巷子通横街的那一头，灯火人影晃过来，巷口临着街，搭着一间茶棚。

隔壁是一间茶棚。

这个时辰，虽然不能说是家家闭户，但那茶棚此时此刻竟还亮着一盏孤灯，没打烊。

而虽然这一带挨着码头，夜里走货的脚夫、赶车的，都要在此歇脚，讨口热水，哪怕夜市开到天明，本也不稀奇。

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索性装作避夜的行客，，沿着巷子往巷口踱，踱到茶棚斜对面，眼角余光还时不时往那灯影里一扫。

茶棚的角落，坐着一个汉子。

寻常行客的打扮，可桌上却没有茶。他的膝头，横着一件用布裹着的物事，不过看形状——

应该是一架弩。

而那弩口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她方才在西二铺后门站立的位置。

“等等……弩？”

姝言栖的呼吸，顿时一滞。“若真的是弩，那刚才……？”

姝言栖不自觉的又咽了口水，害怕的话说不上，但是无语是真的无语了，她才来京城多少天？怎么今天刚门又差点把命给丢了。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了，“那句刀光剑影，到底是有多正式。”

而就在她看清的刹那，那汉子似也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抬手，将那架弩收进怀里，起身，低着头，几步没入了茶棚外往来的夜行人潮。

等她想绕过茶棚追过去的时候，人群熙攘，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她站在人流里，手按在腰间的木匣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同一时刻，陆府后门。

福伯披着外衣，立在门洞的阴影里，听檐上的人回完了话。

“……几个泼皮，已经料理了，没惊着姑娘。”

福伯没言语。

“……东市那边，茶棚里有硬茬子，带着弩，冲着西二铺去的，像是在蹲什么人。”

而当听到一个“弩”字，福伯脸上那点惯常的笑，一丝也无。

他沉默了一息。

大人交代过，东市、码头、那条废渠，三条线只盯不动。但显然弩手蹲的是西二铺的后门，本不是冲着她。可这个时辰，她偏偏就站到了那道后门上。

“若是……”

想到这福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沉。

“盯着。”

“弩手要蹲的人，那让他蹲。别惊动，但也别让咱姑娘，再往弩口上撞。”

檐下的人应了一声。

“还有——”

福伯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这冬夜的霜，“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己知道规矩。”

他望着东市的方向，半晌。

“东市今晚，要不太平了。”

他亲手合上后门，落了闩。

回过头，内院疏影院那一头，屋里的灯早就被风吹灭了，只有檐下那盏他特意留的明角灯，还温温地亮着，像在替谁，留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