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出关，贝沐风的决心〔6K〕（2/2）
因为这是事实。
原因是——她太弱了。
她的99级，是史莱克学院堆资源堆出来的99级；她的半神，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磨砺的半神；她对光明圣龙与黑暗圣龙两大武魂本源奥义的领悟，也十分浅薄，顶多相当于超级斗罗。
良久，贝沐风才重新开口。
“这些都还不算最要命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最要命的，是萧承。”
龙夜月的眼神一凛。
“超级潮汐那一日，他被王级附体魔王偷袭附身。”贝沐风盯着杯中的茶汤，眼神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是有些欣喜。”
“在我看来，以萧承的年纪和修为，他的精神力顶多也就灵渊境。可灵渊境可对附体魔这种纯粹的精神生物来的附体天赋来说，不可能会有抵抗的能力。。”
“夺舍一旦成功，史莱克学院就少了一个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大敌。”
“一旦萧承死了，以云冥那小子的天赋，就能接过新生代第一人的大旗。以他的天赋、他的心性、他的枪道，为史莱克学院再横压一世并不夸张。”
贝沐风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届时我只需要再坚持三四十年。”
“三四十年后，云冥成长起来，接过史莱克的担子——那时候，我就算死了，也能瞑目。史莱克学院的辉煌，至少还能再延续两百年。”
这不是恶毒，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过后的、为了史莱克学院未来的期盼。可这比单纯的恶意更让人心底恶心。
“可结果是他竟然撑住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他不但抵抗住了附体魔的第一波精神冲击，还一路撑到了萧然赶来支援。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必然达到了灵域境。”贝沐风打断她，“没有灵域境的精神力，对附体魔的附身能力是没有任何抵抗余地的。这是六千年前血神军团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结论，写在军团档案的第一页。”
“魂帝级的灵域境精神力，我的精神力也只是灵域镜而已。”
贝沐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几个字有千斤重。
“我丝毫不怀疑，”贝沐风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等他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他的精神力能不能直接踏进传说中的神元境。”
神元境。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如果他真的能到神元境，”贝沐风缓缓闭上眼，“那么，萧承这个人，未来是真的有可能成神的。”
“成神。”
龙夜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斗罗大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过神了？
自从唐三那一代飞升神界之后，这片大陆就再也没有明确诞生过神级强者。传说中可能成神的灵冰斗罗霍雨浩在当年失踪后，也是未曾展露过半分神迹。
而现在，她的老师告诉她——
有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未来可能真的会踏进那个门槛。
而这个少年，出身传灵塔。
“老师，”龙夜月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贝沐风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史莱克学院，正站在什么样的悬崖边上。”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重新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已经凉透的茶。
龙夜月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老师。”
“既然他已经威胁到这个地步了，”龙夜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等他成长起来？”
贝沐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趁他现在还只是个魂圣，趁他还在血神军团、还要顾忌军规和各方视线——”龙夜月往前一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暗中动手，把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老师，这是最省事、也最安全的办法。”
屋内一片死寂。
贝沐风缓缓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亲传弟子，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蠢货！真是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一句话，砸得龙夜月浑身一颤。
“你以为我没想过？”贝沐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不算千古浩然，传灵塔还有千古迭廷、冷昭然、萧然，三个半神战力。”
贝沐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龙夜月面前。
这位准神强者虽然年迈，身高却依旧比龙夜月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股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告诉我，”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史莱克学院，凭什么去承担杀他的后果？”
“凭你一句'扼杀于摇篮之中'？”
龙夜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低下头去：“弟子……弟子失言了。”
“你不是失言。”贝沐风冷冷道，“你是被仇恨冲昏了脑子。你恨他，因为他让你吃过亏，让你在同级里成了笑话。”
“但你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史莱克学院的行事准则，是‘不敢惹事是庸才’，不是‘不计后果是蠢材’。”
贝沐风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这么有实力，怎么不去上天呢？你凭什么觉得一旦我们动手传灵塔就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证据。”
“老师！”龙夜月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您心里清楚，那个萧承不死，未来史莱克学院的辉煌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他一个人，就能压我们整整一代人！云冥的天赋在他面前都黯淡无光！您忍心看着史莱克学院六千年的基业——”
“够了！”贝沐风厉声喝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准神级别的威压让龙夜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贝沐风胸口起伏了几下，良久，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你出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修为到了98级，又是双生光明圣龙与黑暗圣龙的血脉，跟我同出一脉，可你的心性，连学院里一些外院弟子都不如。”
“两大圣龙武魂的本源奥义，你领悟了几分？你心里没数吗？”
龙夜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出去。”贝沐风挥了挥手，“好好想想你今天说的话。”
龙夜月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屋外。
院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贝沐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是一个用堂皇正道的手段，一步步修炼到准神境界的老人。
他的光明圣龙武魂，是史莱克学院历代传承中最正统的那一脉；他的修行，每一寸都踩在光明正大的道路上；他从不屑于用阴毒手段，也从不认为目的可以证明手段的正当性。
他心怀正义。
——只不过，他的正义，是史莱克学院的正义。
为了史莱克学院，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至少在他看来，从来不矛盾。
贝沐风闭上眼。
脑海中，那个十四岁少年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不是龙夜月那种蠢货。以史莱克学院如今的实力，一旦成功刺杀了萧承，传灵塔绝对是要发疯的。每个大势力都有压箱底的手段，一旦史莱克主动出手刺杀萧承，万一查出了与史莱克学院有关系，传灵塔是真的会跟史莱克学院火并的。
如今的史莱克学院可没有跟传灵塔碰一碰的实力，而且，即便没有查出任何证据，但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有的时候有怀疑就够了。
所以，刺杀萧承这件事，绝对不能由史莱克学院来做，而且还要留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势力接下这份因果，才有可能不会牵连到史莱克学院。
这个人选他已经想好了，就只差萧承落单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