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雨同悲,假意入妖【6k】(2/2)
英招冷声道。
“巫族会听么。”
这句话让整座大殿彻底安静。
妖庭最近确实没有动作。
可这种事情,越是虚弱越难解释。
巫族只会认为妖庭故意示弱,再暗中派人下手。
飞廉走到大殿一侧,取出一枚妖庭传讯符。
“先把消息送去闭关之地。”
“陛下与东皇必须知道。”
英招点头。
“再传令各处据点。”
“所有妖族收缩防线,不得越界,不得与巫族起冲突。”
“一旦遇到巫族大军,先退。”
妖将迟疑。
“妖帅,若巫族攻上来。”
“守。”
英招语气不容置疑。
“不许主动挑起厮杀。”
命令传出。
整座妖庭迅速转入戒备。
各处星域阵眼加固,战船紧闭船门,原本还在外围活动的妖族纷纷退回。
一时之间,妖庭比往日安静许多。
殿中一名老妖轻叹。
“这份冤枉,妖庭吃得太憋屈。”
英招没有回应。
飞廉却低声说了一句。
“更憋屈的是,妖庭如今连辩解的力气都不足。”
殿中众妖脸上再无喜色。
强良之死,让妖庭原本获得的喘息时间,变得摇摇欲坠。
这一刻,许多妖将心中冒出同一个念头。
灾皇之位若能真正落定,妖庭至少多一份倚仗。
白泽已经带着重礼前往天煞孤星。
若灾渊愿意入庭,巫族纵然发怒,也要重新考虑代价。
殿中不少妖将开始盼望白泽尽快带回消息。
那份期待,比先前更加急迫。
太古星空深处。
天煞孤星悬于亿万里真空中央,暗红星光稳定铺开,与太阳星、太阴星共同撑起洪荒天穹的三方星序。
九幽獓踏空落下。
它的体型缩到三丈,漆黑鳞甲更加厚重,右侧獠牙上的苍白纹路沉入内部,混元金仙初期的气息始终稳定。
灾渊从兽背走下。
黑衣未染尘埃。
身后袖中,却封着一具无头祖巫尸身与一颗头颅。
那具尸体被他以乱空与蚀阴反复镇压,盘古血脉不再流动,雷道痕迹也被封住。
灾渊没有立刻处理它。
他先走向星辰表面一处暗红土壤。
苦厄灾莲扎根在不远处,黑色叶片轻轻摆动,替天煞孤星梳理不断汇聚而来的灾气。
灾渊抬手一挥。
天灾厄运鼎从丹田飞出。
鼎口开启,一株暗红藤蔓从内部升起。
雷厄焚劫藤。
藤身缠绕着银灰雷纹,根须之间还留着遗迹中的先天土壤,细小倒刺上悬着一缕暗红火光。
它刚离开宝鼎,便迫不及待地朝地面探去。
灾渊控制着落点。
雷厄焚劫藤扎入土壤。
根须一路向下,穿过岩层,连入星脉。
第一缕雷霆残力被它吸收。
第二缕灾气随之进入。
两种力量在藤身中彼此相生,又彼此克制,最终化作一份温和生机,反过来滋养受损星脉。
苦厄灾莲的叶片微微一动。
两株灵根之间隔着大片距离,根系并未争抢。
一株收拢灾气与众生苦念。
一株吞纳雷劫与破坏余波。
天煞孤星的本源循环随之更加稳固。
灾渊看了一眼,收回天灾厄运鼎。
雷厄焚劫藤仍需漫长岁月成长。
眼下能够梳理星脉,已经足够。
他随后取出天灾祸钱。
灰黑奇钱悬在掌心,钱身狭长,边缘如刃,中央竖孔内燃着一缕暗红灾火。
灾渊神念落入其中。
四十八道先天禁制运转顺畅,功德根基已经被灾厄彻底覆盖,再也不需要功德驱使。
这件法宝的存在,洪荒之中无人知晓。
强良死了。
遗迹被摧毁。
守宝凶兽被九幽獓吞掉。
天灾祸钱从落宝金钱变成如今模样,整个过程没有第二个生灵看见。
灾渊没有急着在洪荒使用它。
有些底牌,越晚暴露越有价值。
他收起天灾祸钱,盘坐于苦厄灾莲不远处,神念沉入丹田。
第九难法印仍旧只有半枚。
从祝融身上截取的天道劫气已经拆解干净。
强良之死带来的血雨与雷鸣,也让洪荒量劫煞气再度上涨。
半枚法印随之震动。
灾渊感受到其中变化。
天地清理众生的痕迹更加清晰。
因果、气运与死气正在汇聚。
洪荒的旧秩序开始松动。
只差真正的大劫。
灾渊睁开双眼。
强良的尸体便是最合适的引线。
如今巫族正在洪荒各处搜寻,妖庭也已经收缩防线。
若这具尸体被巫族找到,又带着妖族痕迹,双方便会立刻失去理智。
时机已经接近。
只差一层身份。
一层能让妖族因果自然落到强良尸身上的身份。
灾渊正在思索,九幽獓忽然抬起头颅。
它盯着太古星空外围,喉间发出低沉声音。
灾渊眉心暗红竖痕缓缓睁开。
九幽灾厄神瞳的暗红瞳光穿过亿万里真空。
一道白袍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头顶双角。
手托三份礼物。
身后跟着几名妖族随从。
那人停在天煞孤星外的灾厄真空边缘,主动收敛自身准圣气息,又把随从留在更远处。
白泽。
灾渊眉眼未动。
他早已知道妖庭会来人。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来人的身份与带来的东西。
白泽抬手,三份礼物被星光托起。
第一份中,是星辰精粹与先天神材。
第二份是一卷妖庭星图,内里刻着周天星斗大阵的完整推演图录。
第三份最小,只有一枚金色令牌,表面铭刻妖庭气运纹路。
白泽向天煞孤星传出神念。
“妖庭白泽,奉妖皇之命,求见天煞星主。”
灾渊没有立刻回应。
九幽獓站起身,盯着白泽,吞噬旋涡在巨口前方缓慢凝聚。
灾渊抬手按住它的头。
“让他进来。”
暗红煞气向两侧分开。
一条通道自天煞孤星外延伸而出。
白泽整理衣袍,踏入其中。
他走得很慢。
灾厄真空对准圣同样存在压迫,他刚踏入第一层,便觉法力运转迟缓。
白泽没有强行冲击。
他一步一步向前,顶着灾厄气息,直到落在星辰表面。
灾渊立于苦厄灾莲旁。
黑衣垂落。
眉心那道暗红竖痕已经闭合,只留下一枚细长神纹。
白泽抬头看见那道神纹,心中微微一动。
妖庭星图上曾映出过这道痕迹。
它出现的时间,与天煞孤星晋升主星几乎重合。
白泽由此判断,那应当是随主星诞生的先天灵宝。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
也不知道具体能力。
只能确定,此宝与天煞孤星本源相连。
白泽没有多看。
他收回目光,恭敬行礼。
“见过星主。”
灾渊看着他。
“说。”
白泽将三份礼物送到前方。
“妖庭此来,并非试探。”
“过去妖庭与星主结下诸多因果。”
“计蒙、贪狼与两批大军皆死在星主手中。”
“帝俊陛下断去左臂,东皇陛下重伤闭关,鲲鹏妖师至今未愈。”
白泽没有回避这些。
灾渊眼中没有波动。
白泽继续开口。
“妖庭第一次招揽星主,只给出星师之位。”
“那是妖庭失礼。”
“如今妖庭愿请星主为第三位皇者。”
“与帝俊陛下、东皇陛下平起平坐。”
“号灾皇。”
灾渊神情依旧冷淡。
白泽顿了顿,把条件说清。
“灾皇只享妖庭气运。”
“不受妖庭法旨约束。”
“不管妖庭日常事务。”
“天煞孤星仍为星主道场,妖庭不会索取主星权柄,也不会派妖族驻守。”
“妖庭若遇灭族之危,可向星主请援。”
“是否出手,由星主自行决定。”
这条件已经宽到近乎只挂名号。
白泽说完,心中并不轻松。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灾渊连三清都能击退,又刚在天煞孤星外斩去祝融一臂,对方未必愿意与妖庭牵扯因果。
灾渊沉默片刻。
他看向白泽身后那三份礼物。
星辰精粹与先天神材,可以补足天煞孤星受损的护星阵纹,也能温养灵根。
周天星斗大阵图录,能让他看清妖庭最后的底牌。
第三份最有价值。
妖庭气运金令。
它代表妖庭皇者气运。
持有此令,灾渊在洪荒之中出手,便会自动沾染妖庭因果。
这一点,妖庭原本视作约束。
在灾渊眼中,却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强良的尸身仍在袖中。
只要有妖庭气运遮掩,他便能在尸体上留下自然合理的妖族痕迹。
巫族本就怀疑妖庭。
只需一具带着妖族因果的祖巫尸体,便足以点燃两族之间最后一层克制。
到那时,巫妖再无退路。
量劫会自行成形。
第九难缺少的一半法理,便藏在那场大战之中。
灾渊心中已经作出判断。
他不需要妖庭效忠。
也不在意皇者名分。
他只要一层能够遮掩自身因果的身份。
妖庭主动送上门来。
白泽见灾渊迟迟不语,心中越发紧张。
他不敢催促。
只把礼物又向前送了一寸。
灾渊抬手。
三份礼物同时飞入天灾厄运鼎。
白泽心头一震。
对方收下重礼,便代表事情有了转机。
灾渊转身看向洪荒大地方向。
九幽灾厄神瞳虽已闭合,他仍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不断上涨的量劫煞气。
血雨仍在落下。
巫族大军正在四处搜寻。
妖庭已经收缩防线。
洪荒众生毫无察觉,正一步步走向注定爆发的杀劫。
灾渊眼底没有怜悯。
那些生死,只是量劫的一部分。
他要的从来不是拯救。
而是看清一个时代如何走向终末。
灾渊回过头。
白泽立刻低下头颅。
“星主之意。”
灾渊看着他,语气冷漠,像在宣读一件与自身无关的旧事。
“回去告诉帝俊。”
“这灾皇之位,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