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解析心脏,力魄骨文(2/2)
灾渊识海里,一场风暴轰然炸开。
斧刃怎样破开混沌,斧背怎样压住清浊不让它们重新合拢,斧柄怎样把力道从盘古掌中一路送到刃口,三样东西在识海里同时铺开,彼此印证,一层层拼合。
悟性逆天转得飞快。
破,是灾。
压,是劫。
送,是轮回。
灾渊盯着那幅拼合起来的画面,元神上的伤口开始发烫,烫得发亮,金光不再往里钻,反倒顺着伤口往外流,流进识海,被法轮道印一口吞下。
轮盘上的裂纹,一道道合拢。
合拢之后,比先前厚出一层。
灾渊抬起头,望着悬在额前的巨斧。
“该我了。”
他左手往上一托。
天灾厄运鼎从头顶冲出,玄黑鼎身迎风暴涨,三足朝天,鼎口朝下,十二道暗纹绕着鼎腹飞转,鼎口张开时,殿中血雾被吸得往上倒卷。
吞!
缠在巨斧上的开天业煞,被鼎口一把扯离。
黑雾挣扎扭动,雾中那些面孔拼命往斧身上抓,抓住一点,便被扯掉一点,一股接一股往鼎口里灌。
心脏表面的黑色雾气跟着被抽出来。
一层,又一层。
鼎腹里,风火雷三灾轮番碾过,瘟厄衰朽业瘴跟着钻进去,把业煞里的贪与怨一寸寸磨碎,磨出来的纯粹劫力,沉进灾厄天地最深处。
鼎身越来越重。
三条鼎足压得殿底血岩一路往下陷,陷出一个深坑。
黑雾越抽越薄。
斧身上的黑色褪去,重新露出金光。
心脏表面那层沉积了万古的污浊,也被一并抽空,千丈心壁第一次透出本来的颜色,暗红里泛着金,金里透着一层温润的光。
灾渊右掌重新按上心壁。
《灾厄盘身不灭经》轰然运转。
心脏表面逸散出来的盘古精髓,顺着他的掌心往经脉里涌,粗大,沉重,每一缕都带着开天时的血气。
脊骨底端,土之骨文先亮。
两侧肩胛,火纹与木纹燃起。
水纹沿着脊骨往上游,雷纹在右臂炸响。
五道骨文同时承接这股精髓,灰金骨骼在皮肤下发出一阵阵闷响,像有人拿锤子从里往外敲。
太重了。
五道骨文各守一方,承得住各自那份大道,承不住这股统御一切的力。
骨头开始裂。
右臂雷纹边缘先裂开一道细缝,紧跟着是左肩木纹,裂缝里渗出金血。
灾渊没有收手。
他把神念沉进脊骨正中。
五道骨文绕着脊骨排成一圈,圈的正中,一直空着。
土在最底下托着,雷在最上面劈着,水木居中流转,火在两侧烧,每一道都有自己的位置,唯独中间那一截脊梁,从第一道骨文刻下去那天起,便空到今天。
那里缺一根梁。
灾渊抬眼,看向悬在额前的巨斧。
斧上的业煞已经被抽干净,剩下纯粹的金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眼里的怒意散了大半,只剩一片茫然。
灾渊伸出左手,握住斧刃。
金光从掌心灌进来。
这一回,他没有拆。
他让它进。
斧影从刃口开始化开,化成一道道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往里钻,钻过肩膀,钻进脊骨,落在那截空了很久的脊梁上。
金纹往下一沉。
咔嚓!
一声脆响从灾渊体内炸开。
虚幻巨斧在法轮道印的磨灭下彻底崩散,万丈斧身碎成漫天金光,金光一缕不落,全部沉进脊梁正中。
脊骨正中,亮起一道纹。
那道纹颜色说不清,五色都在里面,五色又都被它压着,纹路简单,只是一竖一横,竖的那笔从尾椎直贯后颈,横的那笔从左肩胛连到右肩胛。
一个十字。
五道骨文同时转向它。
土纹往上托,雷纹往下压,水木火三纹绕着它转了一圈,原先各守一方的五道大道,此刻全被这一道纹串在一处。
力魄骨文。
第六道。
灾渊胸腔里传出一声沉响,沉得像大地翻身。
肉身里那层薄得透光的壁障,被这一声震得粉碎。
混元金仙圆满!
裂开的骨缝一道道合拢,渗出的金血倒流回去,灰金骨骼表面浮起一层暗金光泽,六道骨文在皮肤下一明一灭,跟着心跳一起起伏。
灾渊松开手。
掌中已经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这只手,五指慢慢收拢。
拳头还没握紧,身前的虚空便往里塌下去一块。
他只是握拳。
塌陷处没有声音,空间一层层往里折,折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边缘的血雾被吸进去,转眼没了踪影。
灾渊松开拳头。
黑洞慢慢合拢。
他抬脚往前迈一步。
脚掌落地,殿底血岩没有碎,整片血岩连同同时感觉到脚下一晃。
盘古殿外。
祝融刚从地上爬起来,被这一晃又晃回去,独臂撑地,愣愣望着殿门。
“又怎么了?”
共工没答他,伸手按在地面上,按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脸色发白。
“地脉,往下沉了。”
“整条盘古地脉。”
帝江站起身,四翼缓缓张开,盯着殿门缝里那片渐渐暗下去的金光,胸口起伏不定。
方才那一声斧鸣,他们全听见了。
父神留下的执念,巫族守了无数岁月,谁也不敢靠近半步的那一斧。
现在,没声了。
句芒喉头动了动。
“父神那一斧,被他接下了?”
烛九阴双目一开一合,昼夜光影在瞳孔里翻转,许久才开口。
“接下,还吃下了。”
平心娘娘站在殿阶下,听见这句,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殿内。
血雾散尽。
千丈心脏悬在殿中,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表面那层暗红透金的光泽一圈圈往里收。
心壁深处,还连着七根细线。
一根泛着空间褶皱,一根带着金铁锋芒,一根冷得结霜,一根卷着风,一根噼啪闪电,一根缠着说不清的阴晦,最后一根,昼夜交替。
七根线从心脏里伸出去,穿过殿壁,穿过大地,一直连到殿外那十尊祖巫身上。
灾渊看着那七根线。
帝江,蓐收,玄冥,天吴,龠兹,奢比尸,烛九阴。
七份核心本源,七道还没刻上的骨文,全拴在这颗心上。
另一头,拴在七个活人身上。
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根。
细线一颤,殿外传来帝江一声闷哼。
灾渊收回手。
眼下动它,便是从七位祖巫身上活活抽筋。
盘古殿的门,是这十个人亲手用精血打开的。
“等着。”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说给谁听。
心脏最后跳了一下。
千丈血肉往里一缩,缩成百丈,缩成十丈,缩到最后,只剩拳头大小,悬在灾渊面前。
一枚血玉。
通体暗红,里面一缕金光缓缓流转,七根细线从玉中伸出,细若发丝,仍旧连向殿外。
玉身温润,再也不暴躁。
灾渊伸手,血玉落进掌心,轻轻一跳,便安静下来。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盘古殿的护殿大阵往里一凹,阵纹接连闪烁,殿顶琉璃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第二声紧跟着砸下。
大阵剧烈晃动,殿门缝里漏进一片青白光芒,那光照进来,殿中残存的血雾一碰便散。
玉清仙光。
一道声音穿透禁制,在殿中炸响,冰冷威严,每一个字都压得殿壁嗡嗡作响。
“灾渊!”
“盘古乃吾三清之父,其心脏重宝,尔也配染指?”
“速速滚出盘古殿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