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深化危机:爆发夜(1)(2/2)
在西方世界的报纸版面上,石原慎太郎就是脚盆鸡历史修正主义最响亮也是最顽固的代名词。
今年十月,对于石原来,是个微妙的蛰伏期。
就在两个星期前,在国会山呼风唤雨了二十五年的老政客突然宣布辞去众议院议员职务。
外人以为他厌倦了派阀斗争选择急流勇退,只有佐藤健一这些核心盟友才知道,石原的退隐完全是一场为了跳得更高而采取的深蹲.....他正在暗中整合财阀与民间右翼团体的资金,筹备未来竞选东京都知事,企图把整个东京变成他实践右翼理念的独立王国。
更何况,今年是一九九五年,二战终战五十周年。
两个月前,社会党出身的首相村山富市在压力下发表了那份著名的村山谈话,代表脚盆鸡政府首次向亚洲各国正式承认了殖民统治与侵略历史。
那一纸谈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一样扎进了石原慎太郎的眼睛里。
这几个月来他以在野右翼总旗手的身份四处串联,把自民党内的“终战五十周年国会议员联盟”拧成一股绳,在国会抵制道歉决议,在文部省推动修改历史教科书。
此时此刻,石原慎太郎的核心诉求明确得像一把出鞘的刺刀:他要借着战后五十周年的舆论窗口,彻底推翻套在脚盆鸡脖子上的“东京审判史观”,用大国崛起的悲情叙事重建脚盆鸡民族主义,为自己重返政坛,冲击更高的权力王座铺平道路!
然而,每当石原慎太郎在深夜里摩挲着地图,思考脚盆鸡为什么会在过去十年里一步步从泡沫之巅跌尘埃的时候,在他的胸腔深处,就一直有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让他耿耿于怀....寝食难安!
太平洋对岸的华盛顿,有一个华裔。
陆深。
石原慎太郎提起茶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两只黑乐烧茶碗中,翠绿的宇治抹茶粉在水流的冲击下泛起细密的泡沫。
他的动作很慢,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佐藤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十年前,这个叫陆深的中国人没有出现在美利坚的权力中枢里,今天的脚盆鸡,会是什么样子?”
跪坐在对面的佐藤健一呼吸微微一滞,镜片后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混合着屈辱与怨毒的血丝。
怎么可能没想过?
内阁情报调查室与三菱商事全球情报网汇总回来的绝密材料分析得已经很透彻了,过去十年间,脚盆鸡国运每一次惨遭重创的十字路口背后,几乎都能看到那个年轻华裔在暗中拨动算盘的鬼影!
震动世界的“东芝机械违规向苏联出口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事件”,表面上是巴统组织的常规核查,实则是那个当时还在情报系统崭露头角的子在幕后担任美方的核心操盘手之一!
正是他亲手递上去的铁证,让米利坚国会议员在国会山前用大锤砸碎了东芝收音机,让脚盆鸡机床工业在华盛顿面前彻底跪了下来!
而广场协议与随后的日元疯狂升值,东京股市债市泡沫的精准刺破……当华尔街的秃鹫们冲进东京湾大口撕扯脚盆鸡积累了四十年的国民财富时,那个掌握着兰利金融情报网络与索罗斯量子基金通道的陆深,就是整场经济收割行动中冷酷精准的制导系统!
而如果前两桩还是国与国之间的宏观绞杀,那么几年前发生的半导体市场争夺战,则是陆深亲手伸进脚盆鸡财阀裤裆里,硬生生撬走了脚盆鸡禁脔的夺食之恨!
原本,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三菱、三井、住友三大财团就已经把艋胛视为了脚盆鸡半导体产业链最完美的后花园。
从硅晶圆、光刻胶到蚀刻机,脚盆鸡企业垄断了艋胛晶圆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设备与材料供应。
可偏偏就在几年前,陆深借着艋胛核危机与两岸局势震荡的天赐良机,以华盛顿特使与兰利高官的双重身份强行介入,用安全保护伞作为筹码,强制压迫艋胛当局全面向米利坚及第三方资本开放半导体市场,并暗中扶持中国晶圆厂搞技术替代!
那一记闷棍下来,脚盆鸡企业在艋胛维持了十几年的垄断垒一夜崩塌,半导体设备与材料企业的市场份额被大幅压缩了近四成!
三菱、三井、住友三大财阀在艋胛布局多年的产业链利益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而跪坐在这里的佐藤健一作为三菱重工负责技术战略的常务执行董事,手里直接分管的正是集团最核心的半导体精密设备板块!
艋胛市场的丢失成了他职业生涯里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重大业绩污点。
过去这几年里,每次走进丸之内总部大楼的董事会会议室,那些老股东们刀子一样的问责目光,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笔血淋淋的新仇,直接把佐藤健一推到了反陆深阵营的最前线。
而在石原慎太郎眼里,这件事的性质还要更加恶劣百倍........在他看来,半导体就是脚盆鸡技术立国的心脏,那个华裔子之所以拼了命地帮米利坚拆解脚盆鸡在东亚的半导体优势,根本就是在系统性地挖掘大核民族的国本,企图让脚盆鸡永远失去对华盛顿不的资格!
东芝之耻、泡沫之恨、半导体夺食之仇。
三层新仇旧怨像三座大山一样叠加下来,在石原慎太郎和佐藤健一的眼中,那个坐在兰利七楼的陆深,是过去十年来一直骑在脚盆鸡脖子上放血,持续打压脚盆鸡国运的头号幕后黑手!
只可惜,过去这几年里,那个年轻人的升迁速度实在太快,手里的权势实在太盛。
从苏联解体到海湾战争,他每打赢一仗,在华盛顿的根基就深厚一分,东京这边就算恨得咬碎了后槽牙,也根本找不到半点反击的缝隙。
但是现在,风向终于变了。
纽约长岛的克莱伦斯·摩根,主动把一把淬满了剧毒的刀柄,跨越太平洋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摩根家族需要在国会山点燃一把火,而我们需要那把火把那个支那子的骨头烧成灰。”
佐藤健一双手捧起石原递过来的黑乐茶碗,低头看着碗中碧绿的茶汤,声音低沉,
“石原先生,我们跟那个家伙之间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一次,三菱、三井和住友已经把压箱底的鉴定报告和游资金全都送去华盛顿了……这一刀,我们恨不得今天晚上就砍在他的脖子上!”
石原慎太郎缓缓放下茶筅,苍老的脸上露出属于昭和旧军官般的狰狞笑意,
“放心吧,佐藤君。
金里奇的委员会下个月初就会敲响木槌,外务省那边的配合照会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当米利坚人发现他们最核心的情报副局长其实是个替京师偷技术的内鬼时,不用我们动手,华盛顿的绞刑架自己就会...”
“砰!砰!砰!”
石原慎太郎的话还没完,茶室外面那条平时连走路都要垫着脚尖的桧木回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粗暴慌乱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没有任何通传,茶室侧面那扇用美浓和纸糊成的障子门被人从外面一把猛地拉开!
石原慎太郎的贴身机要秘书高桥诚,连鞋都没来得及在玄关脱下,就这么穿着沾满晨露的皮鞋直接冲进了榻榻米房间。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把贴在鬓角的黑发浸成了一缕一缕,冲到石原慎太郎身边就想跪下来附耳密报。
“八嘎!!”
石原慎太郎眉头倒竖,抓起案上的竹制茶杓重重地拍在榻榻米上,发出雷霆般的怒斥,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这里是我的私人茶室,对面坐着的是三菱重工的佐藤常务!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到底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是不能在佐藤健一先生面前敞开谈的吗?!”
被石原当面一吼,高桥诚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一眼对面眉头紧锁的佐藤健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急促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平顺下来。
随后,高桥诚低下头,用、发颤的声音直接汇报了出来,
“石原先生、佐藤先生……刚刚三分钟前,内阁情报调查室、驻美联络官通过最高级别加密线路从华盛顿传回紧急消息.....三井物产华盛顿办事处情报课长,中岛英树先生……在几个时之前,因为一场突发车祸,当场死亡了!”
茶室里原本袅袅升起的茶香,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佐藤健一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抹茶溅在他的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石原慎太郎原本挺直的身躯缓缓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车祸?”
高桥诚的呼吸稍微平顺了一些,但脸色依然难看得像刚从停尸房出来一样,艰难地吞吐着每一个字,
“是……是的。
目前马里兰州警方给出的初步调查理由是交通意外。
中岛先生独自驾车从乔治城返回马里兰住所的途中,在495号环城高速公路的匝道口,被一辆闯红灯的重型集装箱卡车从侧面迎头撞上。
警方……是那名重卡司机夜间疲劳驾驶,注意力不集中……在时速超过八十英里的猛烈撞击之下,中岛先生的雷克萨斯轿车被直接撞下路基,连人带车……都被挤压得完全变形了!”
“混账东西!去他妈的注意力不集中!!”
石原慎太郎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茶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碗和茶筅跳起老高,一向以文人风度自居的他,当场爆出了一句粗鄙的怒骂!
中岛英树表面上只是三井物产驻华盛顿办事处的一个情报课长,可实际上,此人是整个脚盆鸡财阀同盟在华盛顿特区埋得最深的情报总协调人,更是这次日方对接克莱伦斯·摩根团队的唯一核心联络官!
过去两个月里,三菱、三井、住友三大财团在东京连夜加班整理出来的那份《中国军工与重化工业技术疑似日方来源比对报告》,全都是通过外交邮袋送到中岛英树手里,再由他亲自汇总后秘密递交给国会山的游团队和纽特·金里奇的议长办公室的!
不仅如此,中岛英树手里还掌握着收买众议院两名核心幕僚助理的秘密账本,专门负责提前获知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取证方向!
实际上,中岛英树就是脚盆鸡方面整条构陷链条在华盛顿的信息总枢纽!
所有的指令、黑钱、伪造的证据,全都是从他那双常年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流转出去的!
现在,听证会还没开,这个最核心的枢纽竟然在公路上,被一辆‘注意力不集中’的重型卡车撞成了一团嵌在废铁里的肉泥?!
茶室里的三个人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榻榻米的蔺草缝隙悄然往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