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各有心思（2/2）

假萧策略一思索便答应了，想必他与沈云薇是一样的打算。

沈云苒跟在身后，她想要跟着自然不全是想看看假萧策想做什么，更多的是想要知道那些青壮年究竟被征去做什么了，还有张砚被关押的地方。

萧策曾说过，张砚是故意被关押起来的，就是为了降低假萧策的戒备心。

假萧策跨上骏马，一身玄色王袍被晨风拂动，侧过头看向立在阶下的沈云苒，面上装出几分体恤：“堤坝那边泥泞湿滑，洪水刚退，四处皆是烂泥碎石，不如你还是留在此地与你姐姐做伴。”

“王爷为国操劳，奔波于险地，臣女又岂能安坐。”沈云苒抬眸，神色看去一片恳切，“如今粮草已经入库，臣女闲来无事，也想去亲眼看一看河堤损修建情形，心中也好有数，往后调配赈灾物资，不至于全然听信旁人禀报。”

门后的沈云薇眼底寒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杀意。河岸之地，水流湍急，乱石遍地，若是“不慎”失足落水，或是被滚落石块砸伤，便是死了，也只会被当做天灾意外。

“既然县主心意已决，那便同行。”他淡淡应允，抬手吩咐左右，“拨两队亲兵随行护卫。”

沈云苒扫了一眼护卫，微微勾唇道：“多谢王爷。”

不多时，一行人启程奔赴城外河堤。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强征而来的青壮百姓，衣衫破烂，肩头勒出深深血痕，被兵丁拿着皮鞭驱赶，步履沉重往河堤方向行进。

不少人面黄肌瘦，明明遭逢洪灾，腹中尚且填不饱，却还要没日没夜出苦力。

“小姐，这人数不对啊。”秋冬在沈云苒身后悄声道：“汉城青壮年少说也有数千人，即便有离开的，也绝不少于千人，可这里连百人都没有，而且他们看起来大多身体有疾，这……”

沈云苒微微侧头示意她别说话，秋冬说的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并且她还注意到，这些人说是修建堤坝，可他们搬来的石块，大多却是往下游搬。

想到阳城远远低于平时的河岸线，看来汉城洪水出现的问题就在此处了。

今年雨水本就多，再加上下游被堵住，水自然就只能往汉城里面走，也就导致了此次的洪涝灾害。

“王爷，”沈云苒问出声，“此处并非汉城主堤，为何要调集如此多民夫在此劳作？”

假萧策骑在马上，回过头，神色从容，随口搪塞：“此处分洪支流，将此处堵死，大水便不会倒灌回城，故而需要赶工加固。”

若是没看过汉城河道舆图，不知道他是假的，沈云苒也就信了，可惜他小看了沈云苒。

又或者说都已经走到此处了，假萧策也不想装了，他认定，沈云苒走不出这里。

沈云苒没有当场戳破，只微微颔首，一副受教模样：“原来如此，是臣女不懂河务，多谢王爷解惑。”

这一番顺从，反倒叫假萧策稍稍放下几分警惕，只当她不过是个深闺女子，对水利一无所知。

行至河堤岸边，狂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浊浪滚滚，河水撞击石块发出轰隆隆巨响。

河滩之上，密密麻麻全是被征调过来的青壮，皮鞭抽打声、呵斥声、百姓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地上满是泥泞，脚下碎石遍布，稍不留神便会滑向湍急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