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天降磚頭(2/2)
梁見雲跟着從樓梯口走出來,站在鐵門邊,
“這些人一定知道我們查到了什麽。”傅之隅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光天化日,竟然敢這樣直接動手,也确實是聞所未聞。”
梁見雲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傅之隅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上,小臂外側那道口子還在滲血,暗紅色的血珠順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在腕骨處彙成一小股,滴落在地面上。
傅之隅順着他的目光低下頭,像是才想起來自己胳膊上還有一道口子。“沒事,”他說,“不小心砸到了。”
梁見雲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下來吧。”他說,“我幫你包紮一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下了樓,走回了那間不大的出租屋。
梁見雲騰出桌邊那把椅子讓傅之隅坐下,自己轉身去翻櫃子。抽屜拉開又合上,櫃門開了又關,他從一個角落裏翻出半瓶碘酒,瓶身上的标簽已經模糊了,他翻過來看瓶底的生産日期,已經過期三個月了。
梁見雲又翻出一盒棉棒,拆開的時候發現棉棒的頭因為受了潮變得軟塌塌的,捏在手裏不成型。他皺了一下眉,把那些軟塌的棉棒扔進垃圾桶裏,最後又翻了一遍抽屜,在最底層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創可貼。
可傅之隅胳膊上那道口子太長了。從手肘內側一直劃到小臂中段,一道細長的傷口。
梁見雲拿着那張創可貼,站在桌邊,低頭看着傅之隅的胳膊,似乎在考慮到底貼在哪裏合适。
傅之隅坐在那把椅子上,擡手輕輕握住了梁見雲的手腕。他的掌心是溫的,指尖有一點涼,拇指輕輕按在梁見雲腕骨內側的位置,“——貼在這裏。”
他把那張創可貼的背面抵在梁見雲自己的手背上。
指根處有一小片細碎的紅痕,可能是被那塊磚頭濺起的碎屑擦傷的,他不說梁見雲都沒有注意到。
傅之隅松開他的手,撕開創可貼的包裝,把那一片小小的紗布慢慢貼在了梁見雲的手上,按了按邊緣,才擡起頭。
梁見雲的手腕被輕輕握着,他能感覺到傅之隅掌心那片溫熱的溫度,沿着腕骨內側薄薄的皮膚滲進來。
他動了一下手腕,想抽回來,可傅之隅沒有松手。
“必須要去嗎。”傅之隅的聲音從
梁見雲看着他:“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
“這件事即使不是你來拆穿,也可以有別的辦法。”傅之隅說,“我們可以去找人查,可以把周秉成那條線整個翻出來,可——”
梁見雲的腕骨在傅之隅掌心裏掙動了一下,“如果我去了,就能立刻拿到證據。只要我坐上去發現它的不正常,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個所有人都沒法再忽視的問題。”
傅之隅握着他的手腕,自下而上仰視着他。
“多多……”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他了,這個音節在舌尖上滾過的時候甚至多了一層生澀的滞鈍。
他的指腹貼着梁見雲腕間薄薄的皮膚,感受着那裏傳來的脈搏。緩慢的,平穩的,一下一下地跳着。
傅之隅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做了那麽多事,查了那麽多東西,飛了那麽遠的路,從北市追到新港,從晴天追到大雨。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只要把那些證據都擺出來,他就一定可以保護梁見雲。
可他還是沒有做到。
所有的章法都沒有用,只給他剩下了最蒼白無力的一種方式。
“求你不要去……不要去做這件事,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