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留灯（2/2）

齐老板把车门抓在手里。

“你急什么？”

“你说堵一会儿，也没有说让我把人压在这儿。”

发动机的声音一响起来，齐老板就只好放手了。车子从筐架旁边驶过，车尾一点一点地让出一个空隙，年轻人看见了空隙之后先去拿担架，被医护人员制止了，在车子稳定下来之后才允许抬。

潘叔提着灯从下坡处跑来，还没等喘口气就把灯放到地上，接过伙计空出的一头。

“往里走，不要踩到沟里。”

灯光照在路面上，缺砖的地方露出来。躺着的人经过的时候，身体没有再被来回拉扯了，姜岚扶着妹妹的担架，等到货车过去之后才松开横杆让别人接手。

齐老板站在车旁，让她把带走的东西讲清楚，站里的衣被，药品都要核对清楚。

姜岚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带的药品，医护人员都知道。病人的衣服由病人自己保管。你要问的是哪位患者的，就跟着一起去询问。”

他没有跟上，转过头来对拿本子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个人往后面的小巷里走，走得很快，在灯光下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姜岚记住了那条路，没有离开担架去追。

到了石阶处的时候，邵闻就已经把舱口清理干净了。船舱中原来堆得很高的一堆药箱减少了一些，留在盐棚里的箱子沿着墙摆放整齐，烧水的女人用布将它们遮盖起来，防止灰尘落到外面。

邵闻一个一个地看担架怎么摆放，能坐着的安排到靠近舱壁的地方，不能弯曲腿部的横杆留出来，不要放在行李

“等人都到齐了再开始。”他说，“上面不要再堆箱子了。”

姜岚跟着下去，看到兄妹俩被安排到了一起。妹妹把木梳放到哥哥身边，哥哥碰到细线后就把梳子又推回给了妹妹，并没有再藏进口袋里。

瘦男人坐在舱里，把外衣卷起来垫在手臂听了这话之后就指了指刚放好的担架。

“一起送。你坐住。”

年轻人把父亲安顿好了之后才发现鞋子里面全是砂子，于是蹲到舱边抖了抖，马上又穿上，害怕抖太久会影响开船。

潘叔站在踏板旁边，并没有上去。

姜岚问盐棚里的人，潘叔说医护人员已经看过，愿意跟船走，能搬动的都已经送到船上去了。留下可以躺的地方，在接病站那边也有工作人员在看守着，不让其为了赶船而催促。

“把人送过去。船再回来的时候，我先把东西放在这里。”

他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药箱，然后问还在站里看病的大夫是否需要吃的东西。姜岚把自己那份里面没有拆开的干粮拿了出来让他带走，不够的话再向烧水的女人要一些。

女人在棚子里听见之后，就让伙计把船上的木盆拿回来，自己灶上的水也开了，过会儿就可以装了。

潘叔接住木盆之后往怀里夹，手里拿的灯也就低了。

“放在一边。”姜岚说，“以后靠岸了也好认。”

“那么我就挂高一些。”

他把灯挂在盐棚外面的木钉上之后，又向后看了看，等到灯光能够照到石阶口的时候才抬手让邵闻放心地收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