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就知道（2/2）

“说是走失的，家里有人在等。”

“那你怎么不到前门去喊？”

他朝铁驳看去，手指在雨披边上搓来搓去。崔颖看到他的指腹上沾着细木屑，左手大拇指旁边有一道旧裂口，新的泥水嵌在里面。

“你答应替别人接我，问过我吗？”

梁师傅摇摇头。

“你现在看到我了。我没答应，往后也不要替我答应。”

岸棚外面，押着人的值守把后来的那个男人带远了，两个人都没有再靠近门。船务人员已经向他们交代过情况，回来的时候又告诉崔颖，增援已经到泊位口，先接住船侧，不会让她们几个一直守在那里。

梁师傅听到之后就抬起头来问，这些人是从局里来的？

没有人顺着他说的介绍泊位。他又往旁边挪动了一些，想要避开檐口滴落下来的雨水，值守把空凳子搬到离箱子比较远的地方让他坐。

他没有坐下，扶着凳背说自己那扇门还在场子里：“去年搬门把货物压坏了，我赔不起。门押着，干活抵钱，她说做完这趟就给我。”

“做完了没有？”

“没有等到人。”

“所以你的门也没有拿回来。”

梁师傅点头，说前天晚上有人在船外敲了几次，后来就没有动静了。他拿着扁担到米铺后面去打听，等到半夜才知道领人的没来。他要回陶婶的灶间，场子里却让他留下，先去帮着卸西头的旧门。

崔颖没有替他接上后半截，只问铁皮是不是他封的，船缆是不是他割的。

他摇摇头，又说了一句，自己只装过门鼻，封船皮的人没有和他一起干活。

“你没见过，就说没见过。”

“没见过。”

崔颖朝船务人员看去，请他把这段话跟司机分开问，不要先拿给司机听。对方答应了，说把工具也一并保留下来，等有人来的时候再核对。

梁师傅看着自己的钳子，嘴里动了动，但是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十七问，门收进库房之后还能不能打开。

“得看卖给谁。有的等新主人看过之后再拆，有的买回去就换门板。”梁师傅揉着鞋跟，“我的还没有换。我去看过，门上旧的钉眼我都认得。”

“你刚才替那对夫妻垫付的工钱，也从这个里面扣？”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了一下头。

陶婶把围裙放到自己的腿上说：“你倒有闲钱替别人垫着呢，早知道收门的时候让工人碰到人了，怎么不早说？”

梁师傅朝厨房里面看。那对夫妻站在门后，男人手里捧着半匣碎碗，女人把头发贴在脸上，用湿手帕慢慢地擦拭着男人肩膀上的伤痕。他避开视线说，赶到的时候车已经走到这里了。

崔颖没有让他再讲苦处。

“你能把他们的门安回去？”

“能。框没有散，槽也还在。”

“先安好，再谈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