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反正累不到我就行（2/2）

这里人多手杂，声音吵闹，又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人，把孩子吓着了。

秦娘子抱着孩子一阵尴尬，求助地看着聂清：“聂娘子，请你给一间房出来，我需要给这孩子洗洗。”

聂清听着孩子的哭声，心神一阵恍惚，她下意识地点头，在沈泽川的眼神示意下，秋明带着她们找房间去了。

聂清下了牛车，跟沈泽川走到前面的大樟树底下。

萧煜盯着那俩背影，眯起了眼睛，脸拉得老长，一点儿也不风流倜傥了，那支楞起来的腿也垂下了。

老头看他一眼，幽幽道：“盯着看有什么意思，你不是向来脸皮厚，过去大大方方的听不就完了。”

萧煜倒是想，他也干得出来这事儿。

只是，他不能时时刻刻地盯着聂清，不是吗？

树下，沈泽川先开了口，说起了孩子的来历。

聂清面无表情，人家把孩子托付给他，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沈泽川是要以孩子为借口，跟她要一间房。

这跟之前，他给苗银霜和廖金芝讨要房间有什么不同？

聂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沈大人，若想要住宿，你早些赶路，路上多受些颠簸，早些到驿站就行了。何必每次都要拉下脸要求我们让给你呢？”

沈泽川一愣，没有料到聂清竟然是这么看他的。

在她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沈泽川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却很平静：“你以为我吃不了苦么？”

聂清别过脑袋，看向远处的荒芜，“跟我没有关系。反正累不到我就行。”

沈泽川觉得她说话越来越会噎人，让他连话都没法好好说。

“聂清，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聂清道：“你现在是沈大人，我是平民小百姓，咱们已经是你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

沈泽川垂着眸子，无奈地勾唇自嘲。

他知道了，在她的眼里，他是沈大人，早已忘记过去跟她一起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出门在外，她是赶路，他是游山玩水。

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但他不这样认为。

他从没有忘记过去的自己，只是……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暂时做出取舍，而且他从未放弃过她，不是吗？

他也一定会再把她拉上他的阳关道，让她跟着自己过好日子的……

算了，现在不跟她说这些。

沈泽川整了整思绪，开口道：“我不是来跟你要房间，身为男人，就是住在荒郊野外也没什么怕的。”

聂清皱了皱眉毛，想起上一次他是让苗银霜母女睡了房间，他跟陈浪一起住在柴房的吧？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说他讨要房间，是为了让女人休息得舒服一些，他很好很伟大？

沈泽川又说：“其实上京赶考的那些日子，因为盘缠不够，我也不是总能住到客栈，桥底下，树下，破庙里……我只是从未跟你说过。”

他寒门出身，在朝廷被排挤，这些吃苦受罪的经历说出来反倒叫人笑话。

而聂清也帮不到他什么。

反倒是苗银霜，听说他吃过的那些苦后，时常关心……

沈泽川想到苗银霜，眉心拧了拧，如今想来，不过是苗银霜为了博取他的好感而下的一点儿功夫罢了。

聂清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沈泽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叫她心疼他受过的苦吗？

他现在穿着锦衣华服，还需要她这个穿破洞衣服的人心疼？

可笑无比。

聂清的耐心耗尽，抬脚就要走，沈泽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别走。”

聂清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男人没松手，反道：“我还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