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藥瘾(2/2)
空氣驟然靜音,劉子凡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
下一秒,他嘩啦扯起床單:“別怕,我去買……那個。”
話落,他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被子滑下去,腰腹線條還沾着餘溫。
林一一見狀“嗖”地低下腦袋,捂着臉,只是露出了紅得欲滴的耳尖。
“一一,昨晚……我們沒做什麽吧?”劉子凡詫異的嗓子發乾。
女孩的話語悶在手心裏,搖頭着聲音、帶着哭腔:“沒……沒有。”
劉子凡聞言手忙腳亂,抓起外套往身上套,襯衣扣子錯位也顧不上。
他沖到門口才發現錢包沒拿,又折返,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了淩亂鼓點。
林一一下床走去浴室,浴室門合上的瞬間,她方才敢大口喘氣。
昨晚劉子凡的手臂橫在她的腰上,掌心貼着小腹,熱度一層層往裏滲。
她不敢動,此刻身體深處藏着一塊陌生的淤疼,提醒她:昨夜不是夢。
那疼像是一枚被塞進口袋的圖釘,看不見,卻每呼吸一下就悄悄紮一下。
她努力把呼吸調到最輕,像是偷東西的小賊似的。
鏡子裏的人讓她陌生,鎖骨下游走幾枚淡紅印子,像是朱砂。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紅,最後吓得縮回了手臂。
她也不知道,劉子凡有沒有發現了她的不對?
淋浴一開,水聲轟隆,掩蓋了外頭的動靜,也掩蓋了她喉嚨裏的嗚咽。
水流沖過腿側時,她低頭看見了極淺的血絲被水線沖淡,又不見蹤影。
她心髒猛地抽緊道:“原來上床不是電視劇裏燈光一黑就轉場,而是會留下痕跡、會疼、會痛苦。”
她不敢大哭出聲,側身将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低聲哽咽。
熱水在她的背上燙出一片片紅印,燙得她自己在抖。
“一一。”一陣敲門聲混着男人呼喊,悶悶地傳進來。
林一一慌得腳下一滑,扶着牆壁,差點坐進浴缸。
“子凡哥,我……我在洗澡!”
外頭靜了兩秒,劉子凡的嗓音軟下來,帶着急切沙啞:“好,你沒事就好。”
劉子凡的腳步聲明明漸遠,她的心髒卻跳得更響!
她怕劉子凡知道那抹豔紅不是生理期,是她昨夜的第一次!
如果是那樣,劉子凡會不會覺得她太輕賤,他“負責”她又該怎麽答?
“我連戀愛都還沒談明白,就先交出了身體,我該怎麽辦?”
她努力緩和呼吸,整理好情緒方才裹得嚴實的走出浴室。
劉子凡半倚在床邊上,襯衣穿得歪歪扭扭,手裏端着一杯溫水。
瞧見她出來,他下意識伸手端起杯子:“一一,你先喝口熱水。”
林一一沒有接,低頭的聲音悶在毛巾:“我不渴,我想換衣服。”
劉子凡愣了愣,目光落在床單某處,喉結滾了一下。
那裏有一枚硬幣大小的暗色痕跡,像是雪裏落了一瓣玫瑰。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敢開口問,選擇走出了卧室。
林一一反鎖門,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像是給自己設了一道防線。
幾分鐘後,林一一拉開卧室門,衛生巾的包裝被捏得嘩啦作響。
劉子凡握着右肩臉色難看,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他是怎麽了?
“子凡哥,你想吃什麽?我去做早……”
“一一,你告訴我實話,你确定是來例假了?”
他打斷林一一,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低。
林一一眼圈紅得像浸水的櫻桃,卻倔強地把眼淚鎖在睫毛根部。
劉子凡心口一緊,忽然擡手,掌心扣住她的後腦,額頭抵額頭。
“一一,別怕,告訴我實話,我會負責。”
“你負責什麽?昨晚沒事,什麽事情都沒有。”
當時劉子凡選擇相信她,第二次在一起,林一一的不解釋與故意欺騙,被他判定了不潔。
——
“一一,你記得嗎?”劉子凡低聲啓口,字字認真:“我們第一次睡……”
四目相對,林一一記憶猶新的攥緊被子,言語硬氣起來:“第一次?我的第一次好像不是跟你。”
想起那張幾年前的化驗單,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看過,他也因此想起了第二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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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劉子凡詫異的黑眸灼灼發亮,拉着她的手腕急切追問:“你怎麽沒……沒o紅?”
林一一擡眸與他對視,眼神凝滞了兩秒鐘,失落的側過還未褪去紅暈的臉龐。
盯着她這副表情,劉子凡喉結滾動,手掌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
她則是回頭望着劉子凡緊繃的下颌線,忽然委屈的哭了起來。
他當時抱着她,告訴她:“我知道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有,是我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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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凡,從今天起……”林一一拉高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緊,像是要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我希望你離我和孩子遠一點兒。宴會結束了,你也該滾了。”
她的聲音将劉子凡拉回現實,她瘦削的脊背挺得筆直,卻透着一種搖搖欲墜的脆弱。
劉子凡跪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滿腦子都是以前為了報仇,對她所做的混賬事!
他緩緩站起身子,整理好自己的最後一絲狼狽。
“好。”他輕聲應道,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我現在就滾,你好好休息。”
房門被輕輕帶上,咔噠一聲,鎖舌扣上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林一一終于脫力般癱軟在床上,将臉深深埋進還殘留着劉子凡氣息的枕頭裏。
這一次,她再也沒有眼淚,她只有無邊無際的窒息和慌張。
她坐在床邊上,盯着那扇緊閉的門,想起他單膝跪地的樣子,想起他說……
“是我的錯,我會對你負責。”
“或者,你現在就叫警察來。我認。”
她應該恨他的,可是她不知為什麽,心髒某個角落,疼得像被人攥住?
她搖着頭試圖把這些念頭甩出去,最後起身穿衣服回卧室,打開了卧室的床頭櫃。
藥瓶在手心裏轉了三圈,她倒出三片,又倒出來兩片,最終倒出來了很多片。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知道,好想睡,他不想再見到劉子凡。
昨晚剩下的半杯水下肚,她口中苦澀的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盯着在睡夢中的女兒,手裏此刻抱着劉子凡送給自己的抱枕,她覺得口乾舌燥,頭暈目眩。
她感覺是安定藥效被催發了似的,又像是積壓四年的情緒終于找到了決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