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藥瘾(2/2)
沒有人回答。
那腳步聲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節奏,一步一步,停在了長椅背後。
劉子凡終于察覺不對,緩緩轉過頭。
林染站在那裏,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挺括。
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鉑金婚戒,在春光下反着冷冽的光。
他手裏夾着一份文件,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商務而疏離,像任何一個在談判桌上游刃有餘的精英。
可是劉子凡的血液瞬間凍結,他認得那張臉!
四年前,這張臉曾在深夜的盤山公路上崩潰大哭;
也曾在醫院走廊裏,用同樣溫柔的眼神看着林一一傻笑。
那時候林染還沒戴婚戒,那時候他看林一一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命。
“好久不見,子凡。”林染開口,聲音溫和,像和老朋友寒暄:“我來跟你聊聊合作。”
劉子凡沒有接話,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側身,用整個後背擋住了住院樓的方向。
他像一頭護崽的野獸,盯着林染無名指上的婚戒,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染,你離她遠點。”劉子凡從齒縫裏擠出最後五個字,嘶啞得不像人話。
林染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輕輕嘆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在劉子凡面前停下,聲音輕得像柳絮落地。
“你以為我是來找她的?我确實不是。但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退出嗎?”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目光越過劉子凡的肩膀,投向住院部某扇緊閉的窗戶。
春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眼底閃過一絲劉子凡最熟悉的光。
那是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藏了四年,燒成了灰,卻還在燙。
“我那晚醒來,身邊躺着別人。”林染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份舊報紙上的新聞:“我惡心自己,我覺得那雙碰過別人的手,髒了她的眼睛。所以我滾了,我以為我滾了,她就能乾乾淨淨地活着。”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劉子凡手背的傷痕上,眼神裏沒有任何勝利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可你呢?你把她逼成了藥罐子,逼得連光都不敢看。”
劉子凡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林染卻不再看他。
他低頭故意說破:“她連孩子是誰的都不敢告訴你,你确定……你有資格站在這裏?”
劉子凡的血液瞬間凍結,林染退後一步……
他擡頭看着住院部的窗戶,眼神裏是劉子凡從未見過的死寂。
“實話告訴你吧,我有一個兒子,去年走了。
孩子是白血病,我老婆受不了打擊跟着也去了。
辦完喪事,我在他們墳前站了一夜,抽完了一整包煙。
那時候我就想,我這輩子算是完了,我幾乎活成了行屍走肉。”
他轉過頭,看着劉子凡,嘴角甚至扯出一個笑,空洞得像面具。
“直到前幾天,我聽說一一回來了,她還有了兩個孩子。
劉子凡,我沒什麽可失去的了,我不想再把一一讓給你了。”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目光越過劉子凡的肩膀,投向住院部某扇緊閉的窗戶。
春風掀起他的衣角,他眼底閃過一絲劉子凡最熟悉的光。
那是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藏了四年,燒成了灰,卻還在燙。
林染轉身要走,春風卷起幾片新綠的葉子,打着旋兒落在他挺括的西裝肩頭。
劉子凡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醋意幾乎要嵌進他的骨頭裏。
他忽然意識到,五十米的禁區,擋不住一個從未真正死心的人。
而林染眼底那簇死灰複燃的光,比任何明刀明槍都更讓他恐懼。
住院部北面的某個窗口,窗簾被一只蒼白的手輕輕掀開了一角。
林一一靠在玻璃上,瞳孔驟然收縮,嘴唇無聲地顫抖着,像看見了最可怕的噩夢。
她盯着樓下那個深灰色的背影,看着他無名指上反光的婚戒,指尖掐進了掌心。
春天突然變得很冷,盯着受她指使出現的林染,她看到他轉身撲向了劉子凡。
“劉子凡,你真混蛋,一一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還想一一怎麽樣啊?”林染氣到不行,不得不提起四年前林一一畢業那天的事:“是,一一畢業那天我和她開房了,我至今都記得,我跟她最親密的瞬間,那天我在她脖子上咬了牙印。”
“林染,你……你真的欺負她了?”劉子凡用力推着他的拉扯,随即咬牙切齒:“林染,一一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你別做夢了,我這次不會再讓着你了。”林染把他按在座椅上,不提“喪妻”,而是盯着劉子凡的眼睛,一字一頓:“是我先認識一一的,是我先喜歡她的。”
他松開手,整理袖口,直接把自己身上僞造的文件放在劉子凡的手上。
“最重要的是……你劉子凡你連自己女人的身體都護不住,你拿什麽跟她過一輩子?
我不會再放棄她,哪怕一一不愛我,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也絕對不會對你退讓。”
四目相對,劉子凡大腦一片空白,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林染沒有停下來,他看着住院部的窗戶,眼神裏是劉子凡從未見過的死寂。
“林染,你以為就你這幾張紙,我就可以相信你?”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會追到一一,後半輩子我可以不碰她,不逼她。
我也可以做名義上的好丈夫,我只要她活着,別說無性,就算當太監都行。”
林染說完轉身走開,春風卷起幾片新綠的葉子,打着旋兒落在他挺括的西裝肩頭。
劉子凡坐在原地,攥着那張化驗單,像攥着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覺得林染像覺醒的行屍走肉,林染對林一一的感情劉子凡也比任何人都清晰!
病房裏,林一承正趴在床頭畫畫,林一諾坐在一旁,小手認真地幫姐姐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
蠟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畫出四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林一一無聲地看着孩子們,嘴角剛要揚起,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一一,我知道你現在不能受刺激,好好照顧自己,我随時都在。】
林一一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冰涼,她慢慢打字,又删掉,再打字。
【林染哥,謝謝你,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她删掉了原本輸入的,幫我問嫂子好。
她不敢問,她怕聽到他說出【喪妻喪子】四個字,怕聽到那潭死水
她只希望林染能在劉子凡不再靠近孩子之後,徹底消失,就像四年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