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藥瘾(2/2)
劉子凡的嗓子徹底啞了,最後幾個字幾乎用氣聲擠出來,帶着血腥味。
六年前,當他看見前方泥水裏浮着一片淡粉,是她來得時候穿着的防曬袖套。
衣袖被雨水泡得顏色發暗,劉子凡沖過去,雙膝直接砸進了水裏。
他抓起袖套的瞬間,壓抑的思緒徹底決堤,陷入了無盡的慌亂。
“一一……林一一!”他用盡力氣呼喊,就快要喊不出聲了。
他冷得肩膀都在劇烈抽動,頭燈的光跟着上下狂晃着。
他把袖套死死攥在手裏,像攥住最後一根稻草,嘶啞地、無聲地張着嘴。
“林一一,只要你應我一句,我娶你,我是真的想娶你。”
彼時的大雨還在倒水似的,他的哭聲被徹底淹沒。
可是他卻一聲比一聲重,像是要把心從喉嚨裏嘔出來。
雨像整盆整盆的鋼珠,從天上砸下來,砸到樹葉上就是一聲爆響。
劉子凡連雨衣都不披了,單手扒着山岩準備往下沖去看看。
“林一一……林一一,你在哪?”
他的聲音喊出口,再一次被雨撕得粉碎。
他怕林一一聽不清,更怕自己聽不見回應。
望見一個手機此刻依舊亮在泥水裏,壁紙是兩年前的合照。
林一一戴着他的鴨舌帽,他側頭親着林一一的額頭。
手機的屏幕被摔破了,正好從兩人中間劈開。
劉子凡攥着她的手機,心髒被屏幕的破裂照得通明。
“一一的手機在這兒,人一定就在這附近。
可是
一想到這裏,劉子凡立刻提着一口氣沖着下方喊了起來。
“林一一!林一一你在
他的喊得嗓門很大,雨腥氣灌進他的肺裏,他像吞了一口鏽釘。
他怕自己得不到回應,他怕林一一從山上滾下去了,他不敢想……
“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林一一的聲音細到幾乎被雨聲掩蓋,那聲音卻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耳膜。
劉子凡向着下方的右側看去,看見了渾身泥漿,卡在了灌木叢上方。
她的左腿以一種別扭的角度蜷着,手指摳進草根,指甲蓋裏此刻都是黑泥。
劉子凡快速沖向他的時候,她看着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子凡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那一刻,劉子凡救人心切,下去時身形趔趄向下,險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他的手裏有登山杖,他及時支撐站好,也順利拉出了卡住的她。
兩人四目相對,劉子凡感覺上空的雨聲忽然靜音了。
他聽見自己心髒在耳腔裏炸開,像是有人拿錘猛敲銅鑼。
他附身将林一一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手腕勒得太緊,以至于她疼得抽氣。
——
“子凡哥……我疼。”
“先忍着,我先扶你上去。”
可是雨打濕了兩人的衣服,把兩個人的體重又加了一倍。
他每一步都踩進水坑,泥水濺起來,像無數細小的耳光。
林一一卻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輕輕蹭了蹭,那是她以前撒嬌的習慣動作。
劉子凡上去的腳下一頓,喉結滾了滾,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回去的路還很遠,上來,我背你走。”劉子凡邊說、邊蹲下身子。
“好。”林一一低聲回話,小心翼翼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忍痛趴在劉子凡背上的時候,方才壓不住恐懼感哭泣起來。
十幾分鐘之後,營地的燈光被雨絲切割得支離破碎。
劉子凡剛剛放下背上的林一一,林一一就倒在了地上。
“一一,一一你沒事吧?”
“疼,我的腿好疼。”
劉子凡聞言小心翼翼的将她的運動褲往上拉,直到她的膝蓋露出來。
林染沖出的時候,剛好看見林一一痛苦的瞳孔猛地收縮。
雨水順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去,像給她的臉也鍍了一層碎銀。
血液從她的膝蓋往下淌,在雨裏沖成了淡粉色,像一瓣被泡爛的櫻花。
“還站着乾什麽?把她送到我的帳篷,再幫我拿一套乾淨衣服。”
劉子凡的聲音不高,卻帶着火芯子,跟着出來的人誰也不敢問一句。
林一一被扶進帳篷前,回頭沖着他喊道:“子凡哥哥……你要快點過來找我。”
劉子凡沒有理會她,轉身去隔壁帳篷褪下了自己的濕上衣。
想起林一一遺落的那張紙,他順手便拿出了口袋裏的紙張。
當他煩躁的打開紙張時,【處nv膜撕裂】的字眼落入了他的眼底。
因為淋了雨,劉子凡很冷,這會兒更是冷得手指都在發抖着。
“怎麽會?她怎麽會在去年做這種身體檢查?
11月份,11月……難道是我喝醉那天晚上?”
劉子凡攥着濕透的紙巾呼吸急促,好似被什麽卡住了呼吸似的,滿腦子都是自己喝醉那晚與那天早晨的情景。
隊友送來褲子和T恤時,劉子凡等不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