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藥瘾(加更)(2/2)
林一一的肩膀僵住了,只聽他補充:“我知道孩子是我的。”
雨水把劉子凡的臉洗得慘白,他眼睛卻紅得像兩團火。
“DNA報告,99.99%。林一諾是我的,林一承也是我的,我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六年前你說謊了,我獲獎的那天早晨,你不是生理期,是第一次。
你當時在這裏把化驗單遞給我,我回絕了,是我混蛋,其實我那天就知道了。
林一一,我愛你,我愛的人只有你,你不是替代品,你是……是我唯一認定的妻。”
劉子凡的聲音最後像是碎了,像被雨水泡發的紙。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為了你表姐接近我,你只是想太熱心腸,看不到她的感情被破壞,但是我沒有破壞他們,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才去了慶大讀書。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沒辦法再欺騙我自己。”
林一一聽着他的言語,臉色越來越白,像一尊被雨水沖刷的石膏像。
劉子凡見狀往前爬了一步,膝蓋在泥水裏拖出痕跡:“對不起,六年前你車禍後,我不該見到林叔,就直接把你當成仇人的女兒,我不該說你是籌碼,讓你一個人在那麽遠的地方生下孩子,我……”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額頭,肩膀劇烈抽動。
“一一,是我混蛋。是我把你逼成藥罐子的。
是我讓你恨得只能說‘你爸爸不在了’,是我。”
“夠了!”林一一突然尖叫起來:“不要說了。”
她的聲音不像人類的叫聲,像某種動物被撕裂時的哀鳴。
她猛地後退了一下,劉子凡伸手去拉她,卻撲了個空,看着她倒在了泥水裏。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她躺在地上拼命搖頭,綁着手腕的領帶勒進皮肉,滲出血絲。
“為什麽?為什麽你什麽現在才知道?你憑什麽現在才說你愛我?”
林一一的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她用盡力氣想要坐起來,是劉子凡拉起她,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像兩頭抵死的獸。
“劉子凡,我怕你知道孩子是你的,你會把孩子當籌碼!
我怕你會愧疚到崩潰,我怕你知道我吃了四年藥,你會……”
她說不下去了,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劉子凡的手掌按住她的後腦,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頸窩裏。
她的牙齒陷進他的肩膀,隔着濕透的襯衫,咬出了血。
他不躲,反而把她箍得更緊。
“一一,你撕吧,你咬吧,你把我撕碎了,我也認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間,悶啞得像從地底傳來……
“我知道你太愛我,愛到不敢讓我知道,愛到寧可讓我放棄你,也不讓我愧疚。”
他頓了頓,眼淚砸在她的頭頂,混着雨水,流進她的發際線。
林一一的掙紮忽然停了,她僵在他的懷裏,像一尊被雨水泡發的泥塑。
劉金生站在不遠處,傘微微傾斜,雨水順着傘沿淌下來,像一道無聲的簾。
他看着林一一咬劉子凡肩膀、劉子凡不躲的那一幕,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那畫面像一根針,刺進他心裏某個他以為早已無愛的地方。
他這條早已爛到骨子裏的野狗,默默的在心裏喃呢:江妍,我會愛你到至死不渝。
他深邃的眼眸藏在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聲音卻沖破了雨夜:“感人啊!”
他開口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松懈與祝福:“你們的愛情真感人!
他轉身,把傘扔在地上,任由暴雨澆透自己,提醒自己:妍妍,我不想弄髒你。
“劉子凡,你贏了。”他的聲音被雨撕碎,輕得像嘆息:“我從開始就知道,你會贏!”
他走向自己的車,皮鞋踩在水坑裏,濺起泥點。
他的手
汽車離開之前,劉金生停車,聲音從車窗縫隙裏漏出來,輕得像一片落葉。
“當年的剎車油管我沒讓林染真的弄斷,只是讓他松了接口。
或許是林染真的恨你,所以林一一開車的時候,才會發生車禍。”
劉子凡聽到一切,猛地擡頭看向身側的汽車。
“弟弟,你沒理解錯,林染是我的人,他一開始就是卧底。
大哥沒有看錯人,林染夠狠。若是在地下錢莊,他是好刀。”
劉金生的聲音越來越冷酷,冷到劉子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地下錢莊……那是星海市最髒的地界,只是他不知道,那是劉金生的地盤!
劉金生的車子發動,尾燈在雨幕中劃出兩道紅線,像兩道愈合中的傷口。
劉子凡看着林一一,他跪在暴雨裏,像抱着一件失而複得的瓷器。
“一一……”他的聲音輕得像雨聲,字字擔心:“你沒事吧?”
林一一沒有回答,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肩膀微微抽動。
她開口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卻字字清晰……
“劉子凡,你知道我為什麽給孩子取名一承和一諾嗎?”
“是承諾,是你記得我說過的承諾和一切。”
“是這個意思,可它……它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她頓了頓,擡頭看他,雨水順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是承接,我想讓你承接我們的過去,我的傷口,我的……疼。”
“一一,我知道藥瘾是你戒不掉的,但我也不戒你了,我學不會怎麽治療你,以後你要是睡不着,我守着你。你做噩夢,我抱着你。你哭醒的時候……”他的視線移到她的雙手處,松開領帶時,他低聲補充:“我也會在你身邊,我會一直在。”
林一一被他拉着手,按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
遠處,一道車燈劃破雨幕,林億的車停在距離他們的不遠處。
老吳撐着傘跟他一起站在車旁,他們沒有上前,只是看着雨中的兩個人。
林億從口袋裏摸出劉宜州的舊徽章,在指間緩緩轉動。
銀質邊緣反射着車燈的光,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老吳……”他低聲說:“宜州的兒子……沒給他丢臉。”
老吳沒有說話,只是把傘往林億那邊傾斜了一點。
雨還在下,但小了,落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他們好像只剩下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