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藥瘾(2/2)
賓客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齊刷刷地轉了過去,掌聲、祝福聲此起彼伏。
劉子凡卻被這喧嚣隔絕在外,他看着林一一的側臉,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幾乎被激昂的樂曲徹底淹沒。
“一一,如果今天站在紅毯盡頭的人是我?
如果四年前,我沒有鬼迷心竅簽下那份入贅協議。
如果沒有幫蘇寵演那出蹩腳的戲,沒有算計你和孩子。
我今天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牽着你的手,做你的新郎?”
“劉子凡,我們之間沒有如果,這世上也從來沒有如果。”
林一一轉身的金色裙擺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她走向伴娘席,留給他一道冷漠的背影。
劉子凡僵在原地,半晌才緩緩跟上她的步伐。
婚禮最後的手捧花環節,是婚禮中備受矚目的傳統項目。
李溫站在紅毯中央,背對着黑壓壓的賓客,手裏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純白鈴蘭。
那花朵細小而繁密,像一串串懸挂的風鈴,散發着清冽而幽雅的香氣,象征着幸福的傳遞。
“接下來,就是我們最激動人心的時刻——新娘抛手捧花!”
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充滿了喜慶的煽動性。
“接到花的人,就是下一個步入幸福殿堂的人!大家準備好了嗎?”
賓客們笑着,推搡着,紛紛擠到紅毯兩側,伸出手臂,臉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仿佛那不是一束花,而是一張通往幸福彼岸的門票。
林一一卻像是個局外人,靜靜地站在人群的最邊緣,一動不動。
她看着那束鈴蘭,想起獨自躺在冰冷的産房裏,連一聲問候都無人給予。
“一一!”李溫突然毫無預兆地回頭,那雙漂亮的杏眼裏滿是促狹又堅定的笑意,手臂猛地向後一揚,用盡了力氣:“接着!這幸福我得到了,今天我專門傳給你!”
白色的鈴蘭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而優美的弧線,像一顆墜落的星辰。
林一一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到那冰涼而嬌嫩的花瓣。
接着,另一只溫熱、粗糙、帶着細微顫抖和薄繭的手便覆了上來。
他牢牢握住了花莖,也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那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灼燒到她的心底。
是劉子凡。
他不知何時擠到了她的身邊,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一陣風。
他後背那片暗色的血漬,在明亮的燈光下愈發觸目驚心,像是暗色的花朵。
“一一……”劉子凡的眼底是豁出一切、不計後果的執拗,像是在凝視着生命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接到了。”
兩人的容顏識別度太高了,四周瞬間響起了善意的哄笑和更加熱烈的起哄聲。
“哇!原來伴郎和伴娘是林家千金和電競大神,他們一起接到了新娘的花!”
“親一個!親一個!這是天賜的良緣啊!他們快原地鎖死呀!”
林一一的臉瞬間漲紅,像熟透的蝦子,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劉子凡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節捏碎:“別走。”
“放手。”她低聲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一……”
“……”
劉子凡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緊,指腹甚至帶着一種病态的迷戀。
他輕輕摩挲着她手背上細膩的皮膚,像是在确認她的真實存在,而非又一個幻夢。
“我說,放手。”
林一一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像一塊堅冰,狠狠砸在兩人之間,砸碎了溫情的假象。
劉子凡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慌亂與掙紮,看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濺開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如果我不放呢?”
劉子凡知道周圍人多,所以聲音很輕,還沒傳出就消散在了喧嚣的空氣裏。
林一嗅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的血腥味,那股味道像一把鈍刀,沖垮了她。
她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劉子凡這副卑微到塵埃裏,還有在狂風中搖曳、卻死活不肯熄滅的愛火,太炙熱!
那副他戴了整整二十多年,名為“養子”的眼鏡,讓他看不清自己價值的眼鏡,可是鏡腿似乎松動了。
“一一,我不要什麽狗屁幸福,我只要你……別不幸福。”
劉子凡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這是他用生命換來的唯一真理。
他說完,拖着那副受傷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宴會廳那扇鑲嵌着金色花紋的大門。
林一一抱着那束尚帶他體溫的鈴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劉子凡……”林一一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滿廳虛假的喧鬧,像一把利劍,直刺他的耳膜:“花是溫溫傳給我的,但你把它給了我,你要盡快娶我。”
劉子凡停住腳步,盯着宴會廳大門的雙眸驟然瞪大。
他沒有勇氣回頭,只是背影微微僵直,壓抑不住的、深沉的顫抖。
林一一緩緩走到他的身後,伸手勾住了他的右手臂。
“劉子凡,你想跟我結婚嗎?”
“想,做夢都想。”
劉子凡回答完,愣了三秒,反手緊緊攥住她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像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林一一深吸了一口氣,拉着他走出宴會廳,而後直奔民政局。
林默與李溫見證兩人雙雙離開,默契對視,心裏暗暗為他們和好而開心。
李溫在心裏道出那句:“我的傻閨蜜,你的喜糖一定比我的還甜”時……
林默摟着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耳側勾唇質問:“林太太開心了,那今晚……可以了嗎?”
李溫聽得清楚,緩緩擡眸對視他的視線,期待又害羞的“嗯”了一聲,低眸靠在他的心口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