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尋親(2/2)
是這個男人,當年假惺惺地扶着她上車,說要送她回家鄉。
實則是将她送離劉家之後,第一時間計劃着除掉她,一手安排了車禍。
“看來,您還記得我。”劉金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姨枯瘦的手背,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但指尖的力度卻大得吓人:“老爺子臨終前念叨着你呢,說只有你最忠心。現在,我也需要您回去,幫我做個證。畢竟,有些事,只有您親眼看見了,才算數,對吧?”
沈姨拼命地搖頭,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輪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入木頭裏。
“帶走。”劉金生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語氣平淡地下令。
兩名手下上前,一人一邊架起沈姨。
沈姨體重很輕,像拎一只小雞仔般被輕易地從輪椅上提了起來。
她拼命掙紮,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尖叫,但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微弱而絕望。
“至于你……”劉金生轉頭看向吓癱在地的保姆,眼神冷漠:“去林家告訴林億,我劉金生此生與他勢不兩立。”
保姆吓得連連點頭,涕泗橫流。
劉金生轉過身,看着手下将不斷掙紮的沈姨塞進了黑色的商務車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沈姨最後的聲音。
他拉了拉西裝的下擺,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聲吩咐司機:“回東歐老宅,我要在那裏親自問問沈姨,到底是什麽?值得她記了二十五年!”
星海市距離溫州不過四個小時的距離,劉金生很清楚,自己一定比他們先到。
——
屆時,收費站內,劉子凡與林一一中途下車尋人……
劉志林推開車門那一刻,劉子凡已經摟着林一一走了過來。
“志林,你還楞着做什麽?還不快下去?”
劉志林聞聲照做後,劉成洲一眼便看到了他們夫妻二人。
“大伯。”劉子凡啓口問好,側眸間低聲說:“一一,快叫人。”
“大伯,堂弟,謝謝你們為了子凡而來,我已經跟父親通過電話了。”
林一一說盡此話,推開劉子凡的摟抱,做出了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港城0073號,向劉局長致敬,屬下随時聽從你的指揮。”
“好,好啊!不虧是老林的閨女。”
劉成洲擡起布滿老繭的右手,拉着林一一靠近了身後的汽車。
劉志林心裏咯噔一下,他只知道父親在新疆工作,原來早年還在港城待過?
那個“0073”的編號,聽起來就不簡單。
他看得一愣一楞的,随即自來熟的拉住了堂哥劉子凡。
“堂哥,嫂子真是太酷了。”劉志林沖他挑眉,語氣認真:“長得也俊。”
“?”劉子凡冷眼相對,适時啓口:“是挺俊的,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媳婦?”
“是是是,堂哥說的是,不過,我家那位也不差。”劉志林說着拉着劉子凡靠近車後排,提醒他:“這裏人多眼雜,我們上車說。”
“行吧!”劉子凡有些不适應,随之補充:“你坐我跟大伯中間。”
劉志林呆愣在門前,随即笑着擠進後排:“得!我家那位要是知道我跟堂哥坐一塊,還不得羨慕死。”
劉成洲見狀冷着臉:“你小子都快做爹的人了,怎麽還是娘們唧唧的?”
劉子凡站在門前擡手示意:“堂弟,請吧!”
再度出發,車內,劉志林坐在中間的位置上,手裏拿着平板電腦。
劉金生近三年的行程記錄,公開渠道都能查到的一部分。
“爸,劉金生每年去兩次東瓯老宅子。”劉志林一本正經說完,遞給父親:“在清明和冬至,他名義上是掃墓,但每次都會在老宅待一整天。去年冬至,他在桂花樹下站了三個小時。”
“桂花樹……”劉成洲停下動作:“他知道樹下有東西?”
“不,他不知道,他是在乎那棵樹,他最擅長的不是殺人,是誅心。
他殺人從來不用刀,是用規矩,我們小時候,他總在樹下教我下棋。
第一步他總是讓着我,第二步開始設局,第三步他就會把我逼入死角。
我那時候還覺得大哥厲害,現在我帶知道,那不是棋局,是他在馴我。”
“堂哥,這不怪你,萬事皆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沒有任何錯誤。”
劉子凡聽完劉志林的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堂弟,你怎麽……一會兒正經,一會兒又沒正行?”
“我?我就這樣的脾氣,我爸找了你們二十五年,我都快跟着瘋了。”
劉志林說起話來都不帶喘氣的,劉子凡與劉成洲夜沒打斷他。
“雖然我沒見過二叔,但我爸每年除夕都會多擺一副碗筷。
我從小到大,都在想象你長什麽樣,如今也不用去想了。”
劉子凡看着他,忽然想起劉金生。劉金生也給他擺過碗筷,在他‘養父母’的忌日。
那時候他感動得想哭,現在想起來,每副碗筷都是繩索,把他捆在感恩的柱子上。
這一刻,劉子凡難受的喘不上起來,好似心裏壓着一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