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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尋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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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僵住了,她站在車旁,雨水順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刀片在指間閃着寒光。

劉金生從車裏走出來,穿着深灰色的風衣,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雨夜裏眯成兩條縫。

他沒有看林一一,而是走向劉子凡,皮鞋踩進泥水裏,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子凡……”他蹲下來,俯視着半跪在泥裏的劉子凡:“大哥教過你,打不過的時候要認輸,你怎麽總是學不會?”

劉子凡擡起頭,雨水混着手臂上的血從額發上往下淌。

他的右臂還在抽搐,電擊的後勁沒退,但他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褲腿。

那裏藏着從銀行帶出來的微型信號乾擾器,還有最後一顆螺絲釘。

“哥,我認過……”劉子凡的聲音沙啞:“認了二十八年,夠了。”

他突然暴起,右手攥着那顆長螺絲釘,狠狠紮進老K持電擊器的手腕。

老K悶哼一聲,電擊器脫手。

劉子凡順勢一滾,把電擊器踢向林一一的方向。

下一秒,他快步沖過去,同時用身體擋在了她和商務車之間。

——

“跑啊!別管我!”

劉子凡吼出聲的同時,商務車的後窗降了下來。

“不,我不要走。”林一一拉住他被雨水浸透,混着雨水與流血的衣袖喊話。

一支槍管伸出窗外,沒有火光,只有一聲極輕的“噗”的一聲。

劉子凡猛地一震,林一一看見他的胸口,露出了一截細小的針頭。

那尾部連着一根透明的導管,藥液空了一半。

是麻醉劑,所以劉子凡的膝蓋瞬間失去知覺,像有人抽掉了骨頭。

他向後撲倒,不是倒向泥水,而是倒向林一一的方向。

他最後一點意識,是林一一抱着她呼喊:“子凡。”

林一一接住他,他的體重壓得她一起跪進了泥水裏。

她伸手去拔那根針頭,但劉金生已經走到她面前,皮鞋尖抵在劉子凡的太陽xue上。

他的力道不重,但羞辱意味十足。

“林一一……”劉金生像在責備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不想傷他,真的。他是我弟弟,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弟弟,我只是想帶他回家。”

林一一一手抱着劉子凡,一手把刀片抵在劉金生的腳踝動脈上,仰起頭看他。

她的眼睛在雨夜裏紅得像兩簇火:“你敢碰他一下,我讓你這輩子站不起來。”

劉金生低頭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甚至帶着幾分寵溺,像在欣賞一只炸毛的貓。

“你還是這麽烈,不止是林染,我也有點喜歡你了。

我的女人多的是,也不差你一個,可惜……你跟了他。”

他後退一步,避開刀鋒,然後解開風衣扣子,擡眸的瘋笑讓林一一脊背發冷。

林一一把劉子凡往懷裏又緊了緊,刀片橫在自己頸前:“劉金生,你休想。我寧可死在這裏,也不會讓你染指我。”

“不,你不會死的。”劉金生蹲下來,與她平視:“你死了,我就殺了子凡,送你們團聚。”

林一一攥着刀片的右手瑟瑟發顫,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她不能!

“不,我要他活着,他愛我,他只要我在他身邊就行。”

林一一緩緩落下右手,劉金生忽然伸手,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商人。

他抓住林一一持刀的手腕,一擰,關節發出脫臼的脆響。

陶瓷刀片掉進泥水裏,林一一沒有叫出聲。

她用的是另一只手——左手從劉子凡的褲腿裏抽出那把微型信號乾擾器,用棱角狠狠砸向劉金生的太陽xue。

劉金生偏頭避開,但額角還是被擦出一道血痕。

他愣了一瞬間,随即眼底浮起一種近乎興奮的暗光。

“好,很好,這才像一個女軍人該有的樣子。”

他快速站起身,後退兩步,示意林一一身後的人舉起注射槍。

随着他的那句“游戲結束了”,第二聲輕響,林一一的右肩猛地一麻。

她低頭,看見一根針頭紮在自己的肩膀上,藥液正在迅速推進。

她的手指瞬間失去力氣,懷裏的劉子凡往下滑。

她拼命用脫臼的右手去撈,卻怎麽也攏不住了。

“劑量夠你睡六個小時。”劉金生的聲音像從水下傳來,越來越悶:“夠我把你們帶回星海,洗乾淨,換好衣服,然後……”

他蹲下來,伸手替林一一撥開額前濕透的發絲,動作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嬰兒入睡。

“然後,子凡會在他的新房間裏醒來,而你會在隔壁。

你們會好好的,像是一家人一樣,整整齊齊被我照看。”

林一一想罵他,想咬他,想爬起來再給他一刀。

麻醉劑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從肩膀到脊椎,再到四肢百骸。

她的視野開始發黑,劉子凡的臉在雨幕裏越來越模糊,只剩下一個輪廓。

她拼命往前爬,一寸,兩寸,用脫臼的右手去夠他的手指。

她碰到了他手指的冰涼,他還有脈搏,在她小指腹最軟的地方。

“劉子凡……”林一一的聲音含在喉嚨裏,像含着血:“我是不是……快髒了?”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雨聲越來越大,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淹沒了。

劉金生站在旁邊,看着泥水裏十指相扣的兩個人,忽然嘆了口氣。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動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老K,去把他們分開。記得輕點,子凡背上有傷,別碰到了。”

“是,生哥。”

“還有……”劉金生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林一一昏迷的臉,擡手間嘴角扯出一個笑:“把她送回去,你們不許動她。我的妍妍跟她一樣乾淨,我不會……讓她髒。”

他轉身走向商務車,皮鞋踩進泥水裏,吧唧吧唧,像某種古老的、無法擺脫的回聲。

雨還在下,劉子凡和林一一躺在泥水裏,手還握在一起。

他們像是兩株被暴風雨打落的藤蔓,根還纏在一起,但已經被從土裏拔了出來。

車內的劉金生看完這一幕,盯着無名指上的婚戒,輕柔的自言自語。

【江妍,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知道,我知道你根本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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