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新年快樂。”(2/2)
“散修散修,本來就是什麽都學一學練一練,從來不分走的是陽關道還是獨木橋。”蒲雍滿面紅光,又激動又興奮。散修不像宗門弟子,能學到成套的功法,他們修行都是這裏找幾頁典籍那裏找幾個招式,自己慢慢琢磨,修行極為不易。
盛輕舟被蒲雍的興奮感染,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随即突然意識到:“我也要偷師。”
另外兩人都被他突然一句弄懵了:“什麽?”
盛輕舟眼神清明:“我為什麽只能是煉器師?煉器師就不能學劍了麽?”
孟争舸不反對盛輕舟練劍,多一份自保能力肯定是好的:“你自己練,別跟我學。”
盛輕舟不是蒲雍,他見過真正的昆侖無我劍,不需要孟争舸教。而且在昆侖時,煉器師整日呆在洞府裏打磨煉器技巧,休息的時候随便找本書讀,或是秘籍或是雜記,什麽都看,他雖然不習劍,但腦子裏的劍譜比孟争舸這個劍修知道的還多。
這也是盛輕舟能知道大伽藍寺的原因,他看了無數的書,修士的記憶力又能讓他都記住。從這個角度來說,盛輕舟相當厲害。
店小二端了熱菜上來,蒲雍沉浸在如願以償的興奮中,覺得這個年比之前過得都好。他們所在的逍遙居是鎮州最大的酒樓,同時也是口味最好的酒樓,佳肴配美酒,蒲雍臉上的紅光一直到飯局結束都沒褪下來。
盛輕舟也陪着喝了幾杯,酒壯人膽,盛輕舟按着孟争舸不許他喝:“師兄你傷還沒好。”
他按在大集上聽來的幾個名字給孟争舸點了幾種暖飲,都是甜滋滋的糖水,孟争舸每種都嘗了嘗,然後給自己倒了茶,默默的把糖水換到了盛輕舟手邊。
他們從酒家出來,天色已經漆黑,遙遙可見報恩寺處還有燭火光芒,寺內有新年法會,寺外大集還沒收,已經有性急的孩子點燃了炮竹,遠遠近近都是噼噼啪啪聲,最終在辭舊迎新的深夜裏連成一片。
蒲雍一人發了一串炮竹,應景的點燃,不斷炸開的小小火花一閃一閃的映亮了行宮院落,孟争舸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大年初一,無苦早早上門,蒲雍都沒睡醒,他看了看日頭,天都還沒完全亮起來:“新年快樂,拜年也不至于這麽早吧?”
無苦稽首:“新年快樂。”
少年僧人眼神沉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大年初一說事情不太應景,但小僧還是硬着頭皮上門了。”
另一邊盛輕舟開門出來,不在凡人面前,他沒有穿對修士毫無必要的棉袍:“出什麽事了?”
孟争舸披了件外套,最後一個出來,他沒有用障眼法,在未明的天光下,看着還是蒼白。
無苦:“又有人丢孩子了。”
孟争舸:“什麽時候?”
“月餘之前。”
蒲雍:“月餘之前?不是被魔修抓走的?”如果是魔修那件事中丢失的孩子,無苦為不至于說“又”?
無苦點頭:“那個孩子應該還活着。”
“委托我找孩子的,是孩子生母。”
到這裏聽上去還很正常,然而無苦話音一轉:“那位母親是借着新舊之交,晨昏之交陰陽變幻的剎那來的,她只是一抹殘魂,留下願望後,就在法會中被超度了。”
正因為是一抹殘魂,無苦能看到她身上的業線,她與俗世有新生的、緊密的聯系,是她的血緣還活着。
報恩寺的新年法會是祈福,若非如此,那位母親連一句話的時間都撐不住。
蒲雍:“所以你打算去找那個孩子?”
無苦點頭,絲毫不覺得麻煩,眼神澄澈乾淨:“我沒來得及拒絕她就消散了。沒拒絕,那就是接受了。”
蒲雍嘟囔:“搞不懂你們出家人。”然後他問,“那你打算怎麽找?殘魂給了什麽線索?”
無苦念了幾句佛,然後才開口:“殘魂原是蔡家的家生丫鬟,被大老爺蔡明德相中,有了身孕生下孩子。但大夫人趙氏善妒,容不下她,去母留子。”
報恩寺送回失蹤孩子的亡骨動靜不小,孟争舸和盛輕舟有意隐于幕後,蒲雍一介散修,沒有靠山,出名不是好事,再者他自覺什麽都沒乾,于是也悄悄藏在了報恩寺身後,鎮州百姓不知其中還有三位修士的功勞,只知報恩寺。
“丫鬟死後以魂魄之身回蔡府看自己的孩子,但卻找不到他,無奈之下,拼着魂飛魄散來報恩寺求助。”
盛輕舟齒冷:“去母留子的‘去母’,是殺了母親麽?”
“一般是是送去田莊,”孟争舸回答,“就算沒有刻意為難,田莊的條件比主人住的府邸差太多了,這會兒又是冬天,适應不了很容易丢命。”
蒲雍不解很久了,終于敢問:“孟道友你在凡世的時候,應該還小吧?怎麽什麽都清楚?”
孟争舸笑道:“我對凡世的了解,又不是只靠小時候的記憶。”他在修行途中,也偶爾來過兩次凡世,不至于完全不了解。
但更多的知識,來自王氣中的傳承。
普通人接受不了那麽多的信息,連老祖宗們治國理政的經驗都看不見,但孟争舸是修士,他不僅看見了先輩們想要告訴後代的大道理,還看到了光輝記憶下影子一樣的陰私。
有光就有暗,凡世就是這樣一個很有道理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到10.5都是日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