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相见（2/2）

过了好一会儿陈糯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感觉头顶被轻轻地蹭到。她抬起头，看到墩墩那胖乎乎的肉鼻子在蹭自己的头顶。

“陈糯，”青渊在身后叫她。

陈糯回过头。

青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食铁感知到元启的气息了！”

陈糯破涕而笑，伸出手，踮着脚尖，摸了摸墩墩的大脑袋，“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再看墩墩时，觉得墩墩的眼神不一样了。

“它知道元启在哪儿了？”

青渊点头，“它说，现在就带我们去。”

墩墩从玉台上跃下，四脚落地，地面微微一震。它比陈糯记忆中小了一些，但金色鬃毛依旧浓密，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光。

墩墩朝昆仑虚深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陈糯和青渊，低低地“呜呜”了一声。

“我们跟上它。”

二人跟着墩墩，一路走到一处断崖边才停下。面前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墩墩朝深渊深处低吼，前爪扒了扒崖边的石头，碎石滚落下去，好久才听到回响。

青渊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陈糯问。

青渊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阵，又站起来看了看墩墩指引的方向。

他说，“这个地方，我没来过。”

陈糯听出他语气里的困惑，也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墩墩伏下身子，它的鬃毛开始发亮。

一种银白色的光芒，从皮毛缝隙里渗出来，像月光融进了毛发。微光越来越盛，缓缓散开，轻轻覆在陈糯的眼睫之上。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个样子。

崖壁还在，乱石还在，但它们变得半透明，像褪了色的影子。在现实世界的表层之上，一道薄如蝉翼的裂隙横亘在虚空之中，像是谁在天地之间撕开了一道缝。

陈糯惊异万分，“青渊，怎么会这样？”

青渊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意外，“我们眼中看到的应该是相同的，是食铁用他自己和主上同源的那缕神脉，替你我们打开这处边界。”

陈糯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

“否则，我们都看不见那个地方，更何况找到它？”青渊说。

墩墩琥珀色的瞳孔里泛着银光，“呜呜”地低吼着，朝那道裂隙迈了一步。

“跟上它！”青渊说，“千万不要离开它身上那层光的范围。一旦脱离，你会被弹回来，再想找这条路就难了。”

陈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踏入了裂隙。

脚下没有泥土，没有石板。踩上去像踩在半凝固的雾上，落脚处漾开一圈圈淡银的涟漪，抬脚又消散了，留不下脚印。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光。

四面八方都是混沌的。没有东南西北，不存在前后左右。

无数破碎的光影碎片在四周浮沉。有些是人间烟火；有些是缥缈楼台，一闪而过。陈糯伸手去碰，指尖直接穿过去，碎片化作点点碎光消散了。

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鸟鸣。耳朵里只有一种很低的、绵长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极深的地方回响。

忽然，一个残影飘过眼前。

竟然是元启的样子，垂着眸，像在低头看什么，不完整，只是侧脸。

陈糯再次伸出手，残影也碎了。

又一个元启的背影，穿着铠甲，像是在跟什么在打斗。

“别看他！”青渊低声提醒，“这都是幻像，会迷惑我们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