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二(1/2)
喊杀声轰然炸开,兵刃破空、魔气与术法光华交织,黑压压的人潮瞬间压向四人。
王一川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握枪的手却没有半分停顿,骨枪依旧沉猛,继续和天道正面硬撼,没有抽身去援。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阳谋。
天道自始至终没有出手干预他二人的对决,他与天道依旧维持着一对一的局面,明面上没有破坏这场对决的规矩。
可祂早就在所有随军之人的心魇之中埋下触发的契机。
主战场上是他和天道死斗,侧方却是四人硬撼数十万大军。
这是赤裸裸的牵制。
只要魔主、鱼闻道、浅如、岑之榆当中任何一人露出破绽、负伤、甚至陨落,必然牵动王一川心神。
一旦他心绪动摇、分神回救,原本势均力敌的正面缠斗,就会立刻落入下风。
天道要的,就是逼他自己破局、自乱阵脚。
“好算计。”王一川枪势不减,声音冷沉,借交手间隙吐出一句。
天道握着倾光剑,淡青色月华剑招流转不停,傀儡面上没有情绪,淡漠地看向他,想知道对方是如何抉择。
平原另一侧,魔主魔气轰然翻涌,黑色魔焰冲天而起,挡在最前方,低吼一声:“来得好!”
鱼闻道周身灵力铺开,身法飘逸,游走在人潮之间,术法连绵,不断卸开冲来的攻势。
浅如太阴道力催动,月华如练,太阴之力在她掌中舒展,她神色冷静,知道这一战不能拖累王一川,必须死死扛住。
岑之榆运转法则,道韵循环往复,配合小呱在侧翼护住众人,尽量减少伤亡,稳住阵线。
四人背靠着背,直面如潮水般无尽涌来的数十万敌军,压力如山。
战场被分割成两处。
中央,王一川与天道枪剑不休,每一次碰撞都撼动岩层。
外围,四人独自硬扛失控大军,杀声震天。
王一川心知一旦自己回头救援,便正中天道圈套。
可他也清楚,四人面对的是数十万被心魇操控的死士,久战之下迟早会撑到极限。
他眼底寒芒愈盛,骨枪力道陡然再涨一分,打算加快正面战局,尽快击溃天道这具傀儡战体,助战其他人。
整片深渊平原彻底割裂成数片战场,天道的阳谋算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丝线牵引,精准对上了各自宿命里的对手,无解又避无可避。
最前方的魔主与鱼闻道,直面汹涌扑来的无数魔族旧部。
这些魔族,曾追随他们征战四方,纵横魔界,也是他们亲手栽培,一手带起来的部下。
可如今有的被心魇彻底侵蚀,神智尽失,只剩杀伐本能,嘶吼着扑向昔日的主上,而有的神色清明,显然是有着自己算计。
魔主望着一张张熟悉又麻木的面孔,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失望。
多年栽培最终换来全员倒戈、沦为天道傀儡。
爱恨早已磨平,只剩漠然。
没有迟疑,魔主魔气滔天,黑色魔焰焚烧四野,掌法狠戾决绝,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杀伐干脆利落。
鱼闻道亦是神色清冷,激活各种灵器,术法层出不穷,招式精准毒辣,招招封喉。
二人心中清楚,他们唯有快速斩杀、清空人海,才能最大限度分担浅如与岑之榆的压力,不拖中央主战场王一川的后腿。
下手无半分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收割战局,硬生生在魔族人海中杀出一道血色通路。
另一侧,浅如孤身迎战倾光,以及身后密密麻麻的人族精锐修士。
此刻的倾光,早已不复往日少年模样。
从前的他,澄澈纯粹,始终被众人护在身后,心性稚嫩,眉眼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因为王一川的悉心呵护,他的本命武器迟迟未定。
因为王一川始终认为,本命神兵需契合本心、慎重挑选,万不能操之过急,故而一直未曾让他仓促铸器。
可短短数日光阴,历经裹挟、禁锢、操控、离别,倾光像是骤然长大十数载。
青涩褪去,稚气全无。
昔日软和的少年轮廓彻底长开,身姿挺拔清峻,眉眼清冷疏离,一身气质沉凝肃穆,已然蜕变成了青年模样。
他掌中紧握着一柄冰剑,虽非本命神兵,却被他握得稳稳当当,剑势凛冽冰冷。
浅如望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看着他被身陷桎梏,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与酸涩。
可战局在前,身后是生死大局,她眼底柔情转瞬收敛,出手半分不慢。
太阴月华萦绕周身,剑光流转纵横,她一边格挡着身后修士的围攻,一边正视着眼前的亲子对决。
母子相对,刀兵相见,最是残酷,却也是当下无解的宿命。
最后一侧,岑之榆直面的,是他血脉至亲、同族表兄,岑之汀。
茫茫数十万大军里,偏偏是他,精准站在了岑之榆的对立面。
昔日同族温情,今日沙场争锋。
宿命的针脚,在此刻把所有人都缝得密不透风。
岑之汀眼神晦暗,看不出来有没有心魇掌控,但在他看到岑之榆的那一刻,他便提刃朝着岑之榆悍然攻杀而来。
岑之榆深吸一口气,流转法则周身运转,天地灵气随他心意循环往复,稳住自身阵脚。
身旁的小呱为他抵住周遭杂兵的偷袭,将战场彻底框定在二人之间。
四场厮杀,同时打响。
无人有退路,无人能停歇。
岑之汀握着长刀,刀尖对准岑之榆,声音穿过厮杀的风声,清晰传到他耳中。
“早在皇城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劲了。”
岑之榆没有立刻出手,静静看着他。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选择逆天而行。”岑之汀的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带着惋惜,还有被天道灌输的根深蒂固的规劝,“跟着那种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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