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西园（1/2）

“公与。”王岩慎重地言道，“互市不能停。”

沮授拱手，“愿闻其详。”

“乌桓诸部，不止上谷一家。”王岩手指舆图北面，“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出兵助鲜于辅的，是哪几家？”

沮授想了想：“据榷场耳目回报，是上谷难楼部，并两个渔阳小部，凑了三千骑。”

“其余诸部呢？”

“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这便是了。”王岩道，“互市一关，几十个部落，一齐断了盐铁。出兵的恨咱们，没出兵的也恨咱们，人家作壁上观，凭甚么跟着吃挂落？”

“停市不分青红，把几十个部落，并推到刘虞那边。”

沮授点头。

“而且……”王岩继续言道，“榷场是甄俨一手操持，商路、册子、规矩，刚刚立起来，今日停，明日开，商人寒心，商路一断，再续就难。”

“那小贤良师的意思是？”

“市，照开。”王岩伸出手，“只是两样价钱。”

“出兵助汉的部落，交易量砍去四成，盐价、铁价、粮价，抬高两成。”

“没出兵的呢？”

“照旧。”王岩道，“一文不涨，一斤不少。”

沮授抚须，沉吟良久，忽然一笑，“小贤良师，这一策却比停市更狠。”

“哦？”

“难楼部一张貂皮换六斤盐，隔壁部落一张貂皮换十斤。”沮授缓缓道，“难楼部的人回去，怎么跟部众交代？儿郎们在卢奴城下替汉人卖命，家里换的盐反而少了。”

“部众又会怎么想？”沮授自问自答，“恨鲜于辅，恨刘虞，还要恨自家大人，为甚么要去趟这趟浑水？”

“再看左近的部落，没折一兵一卒，盐铁照旧。难楼部的人，定然夜里睡不着，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必我等动兵，乌桓人自己，就先离了心。”沮授笑叹道，“撕不破脸皮，又敲打了为敌的，还能教他们自己生隙，此策稳妥。”

王岩摆手：“停市的主意，本也没错，只是太直。”

“来人！传请甄俨。”

不多时，甄俨入堂，听罢方略，拱手道：“小贤良师放心，册子在榷场，价在册子上，助战的名录一到，明日就换价牌。”

“只做不说。”王岩叮嘱，“不必张贴告示，不必声张。他们问，就照实答；不问，由他们去猜。”

“商人的嘴，比告示快。”甄俨笑道，“不出半月，草原上该知道的，全都会知道。”

……

数日后，灵寿北山口，榷场。

难楼部头目兀骨都，带着三十辆毡车进市。

验册，点数。

榷场令把册子一合：“兀骨都，这月的盐，给你六成。”

“六成？”兀骨都瞪圆了眼，“上月还是十成！”

“上月是上月。”榷场令面无表情，“价钱也变了，一斤盐，往日两束皮，今日三束。”

“汉家人这是甚么道理？！”兀骨都一把揪住榷场令的衣襟。

左右黄巾军卒按刀上前。

榷场令不慌不忙，拨开他的手：“道理？贵部的骑兵眼下正在卢奴城下，替鲜于辅砍咱黄巾军的人，这就是道理！”

兀骨都愣住。

“官面的话，某也带到。”榷场令整了整衣襟，“嫌贵，可以不换。出门往北，幽州人的市，幽州人的价。”

兀骨都胸口起伏，只能萌萌一跺脚：“换！”

幽州比冀州贫瘠，就算常山这里折价，却也比幽州更划算。

三成价，六分量，三十辆毡车，空了一半出去。

市口，渔阳部的商队，正在验货，足斤足两，价如往常。

渔阳部的老乌桓，斜眼瞅着难楼部，咧嘴一笑，跟同伴嘀咕胡语。

同伴哈哈大笑。

兀骨都也能听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攥紧马鞭，终究没有发作。

当夜，难楼部歇在三十里外，兀骨都灌了半袋马奶酒，越想越气：“咱们替刘虞卖命，折了不少部众儿郎，盐反倒贵了！其他部的那帮老狐狸，一毛不拔，占足便宜！”

“头人，要不……叫前线的儿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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