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蓝色的人也急（1/2）

屋里的打印机还在响，一沓一沓往外吐。桌上摆着三叠便签，红的那叠最薄。

第三天早上九点不到，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一个男的，四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手里捏着一张纸，进门就往桌上一拍。

纸上印着远舟的回复。红的那栏写着今天联系，蓝的那栏写着下个月十二号。

他说，这个蓝的，是我的。屋里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小唐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坐回去。

他说，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想问一句，凭什么我是蓝的。

那张纸被他捏皱了，边上有一道折痕，是从信封里抽出来的时候压的。

他说，我收到这个，看了三遍。

陈岚说，您先坐。

他说，我不坐。坐了我今天就得等，等完又是下一个月。

陈岚翻本子，翻到今天那一页。昨天到今早，后台收到十一条，都是蓝的那批里来的。九条是问，两条是骂。

我们回了六条。

有一条写的是：我排蓝的，那我这五个月算什么。

我回了他一句，下个月十二号。

他没再回。

林远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写了理由的纸。

他没让人拦，也没让人倒水。他走到那张桌子跟前，站住了。我来跟您说。

我们分了三个颜色。红的今天就打，黄的这周内，蓝的排到下个月。

红的是家里等着用钱的，年纪大的，有病的，快没饭吃的。黄的是有活儿，想换一个的。

蓝的是……

他停了一下。

他说，蓝的是剩下的。

讲完这一段他停了半秒。他听出来自己讲得太顺了，顺得像已经说过很多遍。

那个人看着他，把那张纸又捏紧了一下。剩下的。

我写了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我就成了剩下的。

林远说，不是剩下的。是暂时没排上的。

那人说，你说剩下的。我听见了。

你们给我一个颜色，我就成了那个颜色。

我老婆问我，蓝的是什么意思。我说不知道。

他把桌上那个一次性纸杯拿起来，里头有小半杯水。他抬手就泼了出去。

水从林远脸上下来，顺着下巴滴在那沓单子上。

阿飞从后排蹿起来，被秦文山一把按住。秦文山说，坐着。

阿飞被按住还在往前挣，说，你泼我们老板。小马从后面把他拉住了。

沈青没动。她把桌上那沓单子往后挪，怕水洇进去。

陈岚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林远接了，在脸上擦了一把。

他把那团纸捏在手心，没扔。您泼完了。我说第二遍。

第一遍我说的是标准。第二遍我说我们自己做错的那一步。

那个人没走。他站在那儿，手还捏着那个空杯子。

林远说，我们定了个规矩，情况那一栏看不清的，要打电话问一句。问的是，您现在最急的是哪一头。

您那一栏写的是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这一栏看不清。

按规矩，该给您打电话。我们没打。

屋里没人说话。小唐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眼圈红了，把手里那叠蓝的又理了一遍。

林远转过身。蓝的一共八十六份。我问一句，打过电话的有多少。

小唐说，二十一个。剩下六十五个，没问就贴了。

我是按顺序贴的，看到天黑，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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