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工牌摘下来很轻（1/2）

第十二天早上，沈青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脖子上是空的。工牌还在林远桌上，翻着，照片朝下。

许默说，那个话题掉到四十开外了。阿飞说，看，过去了。

沈青说，没有过去，它只是掉下去了。谁想翻，一搜就翻出来。

她的眼睛是红的，人很静。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坐到自己位置上，把包放下，没翻开本子。

她说，我昨晚把那条话题翻到底了，翻到第三十七条，有人在底下卖那张图的原图。三块钱一张。

她说，我算了一夜。

她说，算出来的就一句：我在远舟一天，远舟就多一个口子。

许默抬起头。他说，我查了一下那个发图的号，三年发了四十二条，三十九条是骂远舟的。另外三条骂的是别的公司，那三条底下有同一个头像点赞。

沈青说，那更说明不是对着某一个人，也说明**我不是发言人，我是个把柄**。

屋里没人接。

小唐先开口。她说，姐，那不是你的错。

沈青说，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错不错不管用，管用的是我站在这儿，人家就能打。**你们安慰我，我更难受，因为安慰的意思是这事过去了，可它没过去。**

她说，你们说不是我的错，这话我听了三年，从那年坚果那场就有人在说。说了三年，我还是不敢开直播。

她说，所以别跟我讲道理，道理我全懂，给我一个能站住的地方就行。

阿飞在旁边说，那我们帮你骂回去。

沈青说，骂回去，下一个图还是我。那张图挂在网上谁都能存，我骂一百句它还在那儿。

阿飞说，那就是有人专门盯着咱们，那更不是你的错了。

沈青说，是啊，更不是我的错了。可也说明人家要打的就是我这张牌，你们把我换下去他们就打下一个，把小唐换上去就打小唐。**所以不是换谁的问题，是怎么接的问题。**

小马说，那怎么办。

他说，总不能一直换人。

沈青没说话。她伸手把桌上那个工牌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她说，这么轻。一片塑料，一根绳子，它压了我三年。

她说，第一年我怕丢了，睡觉都挂着。第二年我怕戴上，进门前要在楼下车里坐一会儿。第三年我怕的是戴上去被人认出来。

她说，昨天摘下来，我站在门口摸了半天口袋，手没地方放。

她说，空着脖子回来那一路上，我一直想把它掏出来挂回去。

沈青说完这句，没人再说话。窗外有人喊收废品，铃响了两声，远了。

林远从里间出来。他想的是：我站出去，骂就都冲我来，沈青就没事了，这样最省事。

他说，我来挡。

他说，以后外面问，都推给我。你不用出面，也不用解释。

那行灰字浮上来了。

【提示:你又要站到她前面去】

【风险:你替她挡一次，下次还是她。挡不是办法，把挡的人换成一个规矩才是】

【结论:别替她。让她自己定，公司照她定的办】

林远把话停住了。

他说，你说。

沈青拿过一张纸。

她说，我写个东西。

她写了三行。

第一行：对外发言轮值，三个月一轮，不许一直是一个人。

第二行：谁被攻击，公司出面。当事人不解释，也不用自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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