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猿猴在欣赏猿乐(1/2)
板垣信宪的视线在武田晴信冰冷的脸和侧面悠然自得的饮着清酒的燕宇之间来回扫视,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匍匐在地上:
“当时事发突然,今川武士已经拔刀,若不雷霆手段杀一儆百,两家一旦在婚礼上爆发血战,同盟势必破裂!”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抽搐着:
“在下是为了武田家的天下,情急之下才从权处置,事后平贺彦四郎也已切腹谢罪!
在下愿赔偿重金,求主公念在板垣家世代忠良的份上,宽恕在下!”
武田晴信突然暴怒了,他起身掀翻案几,抓起一个酒杯扔向板垣信宪,正打在他的额角上,但板垣信宪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弥三郎!你父亲板垣骏河,是本公的傅役!
本公让你接手太郎的婚事,本想让你积累些功绩,也好继承你父亲的骏河守!
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还有脸在这求饶?还试图让平贺彦三郎给你顶罪?
大名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你比本公地位还尊崇些么?
我今日若是饶了你,甲州法度次第的威慑力何在?”
“主公……在下罪该万死!”
板垣信宪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激昂。
额角的弦乐顺着他的脸颊留下,他连擦都顾不得擦:
“在下自知罪不容赦,绝不敢奢求苟全性命。
在下愿即刻切腹,以洗刷践踏法度之罪。
唯求主公……求主公念在先父一生赤诚的份上,宽恕板垣家无辜的妇孺和族人,准许舍弟继承家名。
在下在黄泉之下,亦感念主公之恩。”
“咳,大兄,我说句话。”
一直事不关己的燕宇突然插了进来:
“婚礼上,最忌讳死亡。
今日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我觉得就不要再多造杀孽了。
板垣家若是婚期内再抬出一具尸体,未免太不吉利了。”
武田晴信借坡下驴:“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啊?”
“他毕竟违反了甲州法度次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如改易、追放、蛰居、闭门。
由其弟暂代族长,令其一族上下励精图治。
若是日后在战场上立下功劳,大兄再行恩赏,准其家名再兴便是。
如此既彰显了法度之严,又全了大兄对老骏河守的感情。
大兄以为如何?”
武田晴信恨铁不成钢的一拂袍袖:
“便依你所言。”
当场唤来武田信廉写了文书,罢免板垣信宪一切军职和役职,剥夺领地并将其逐出家门。
强制送往甲府的长禅寺进行闭门思过。
至于板垣家的家名……
板垣信方的二子在他生前就已经过继给酒依氏(酒依昌元)作为养子,因此改名为酒依昌光,便失去了在板垣家的继承权。
三子所左卫门,是个庶子,并没有继承权。
最后武田晴信下令让板垣信方的女婿於曾左京亮改姓继承板垣氏名迹,叫做板垣信安,并以此支为板垣家的嫡流。
板垣家去除寄子后原有一万两千贯的知行,也被削减了一万贯,只留了两千贯,并被发放去了西上野。
板垣信宪再次磕头:
“谢主公不杀之恩。”
随后又在地上用双膝挪动,转向燕宇,俯下身去:
“谢相模介大人活命之德。”
谢恩完毕后,他主动解下了腰间象征着武士身份的打刀与胁差,留恋的看了一眼,横放在身前。
转身落寞的走出大殿。
很快大殿中发生的事情像是长了翅膀,费尽了甲府每一个人的耳朵。
板垣信宪的惨状,成了甲州法度次第最好的活广告,武田晴信的权势和威严一时无二,还平白多了一万贯的藏入地。
今川家收到了面子,心满意足。
燕宇也得了一个器量滔天、以德报怨的美名。
在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够跟着这样一位既有滔天权势,又愿意为了下层平民出头的主公,谁都会愿意为他卖命的。
更别提绯燕屋买命的价格,真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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