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1/2）

一日之计，在于晨。

一年之计，在于春。

柳沟村外的麦田里，返青的麦苗已经没过脚踝，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水一样荡开去。田埂上，几个老农蹲着抽旱烟，眯着眼看天，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收获，什么时候才能把番薯种上。

“今年这麦子长得不赖。去年鞑子来的时候，地都荒了，哪还能看见这个。”

旁边那个磕了磕烟灰，接话道：“还不是托朱公子的福。要不是他给种子给粮，咱这几个老骨头早就饿死了。”

在朱以海的讲解下，大家也都知道番薯赚钱。不过地都是主家的，主家对人也好，大家也都没动什么歪心思。

开春后陆续来了不少人。有的从泰安来，有的从济南来，有的从更远的地方，走好几天的路，就为到柳沟找口饭吃。

原因几乎高度一致。那个朱公子先是在济南施粥，救人，后在柳沟给百姓交税，发月钱。

种地的管饭，当兵的管饱，从不拖欠。

一传十，十传百。

赵甲长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旁边站着陆丙和郑聪，一人拿着笔，一人端着印泥。

他遇着生人也不怯，上下打量一番，问几句话，就在名册上记一笔。有人戏称他是“半个县太爷”，他嘴上说“不敢不敢”，心里却是受用的。

“叫啥？”赵甲长问。

“俺叫方见喜，从莱芜来的。”

“会啥？”

“种地。我种了十几年的地。”

“那你到这来想当兵还是种地？”

那人犹豫了一下，“种地。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想卖命。”

赵甲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朝身后喊了一声，“种地，一个！”陆丙连忙记下来，郑聪递过印泥，那人在名字上按了个红手印，被领着往村里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张望，眼里有怕，有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叫啥？”

“孙峰，济南府来的。”

“会啥？”

“泥瓦匠。盖房子、砌墙、盘炕，都行。”

“想当兵还是种地？”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当兵？”

赵甲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要四十岁以下，身体没啥大病，没犯过事的就行。”

“我....我四十二。”

“那就不行。不过泥瓦匠也好，有个手艺总能有饱饭吃。咱们这儿房子正愁没人修。”

孙峰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成。有活干就成。”

赵甲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泥瓦匠，一个！”

随即，他又转身大声吆喝了一声，“当兵的，现场发五两银子，每月再发六钱，有功另算，绝不克扣。”

“当真发五两？”人群里有个粗壮的汉子挤到前面，“俺在卫所里当了三年兵，一个子儿没见着。你这话当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骗你？”赵甲长把名册一拍，“俺们这里都是发了银子你再按手印。按完了，银子揣兜里，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那俺来！”那汉子把袖子一撸，“俺叫李贺虎，泰安城里抬过轿、杀过猪，有的是力气！”

“多大了？”

“三十四。”

“犯过事没有？”

“没有。就是跟人打过几回架，没进过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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