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诱敌（2/2）
“那不就完事了！”
“既然气，他们就会打出来。”
这话绕了王铁一脑门子的弯。
朱以海懒得解释，转头看着蹲在周围的几个人，“记住，不往里冲。把贼人引出来之后，咱们边打边往那片空地撤。空地开阔，好跑，也方便颜总旗接应。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几个人低声应了。
朱以海站起来，挥了挥手，“准备。”
三百六十个人在林子里散开，排成三排。每个人都将腰后的树枝解下来系在屁股上，并拿麻布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
“鼓一响，就按方才说的跑。前排往左，二排往右，三排往前。”
“是！”
朱以海站在队伍最前面，从腰间拔出刀。
“擂鼓！”
“咚！咚！咚！”
鼓声沉闷得如闷雷一般，震得树枝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鼓声一响，三百六十个人同时动了起来，树枝拖在地上，扬起一片片灰尘。林子里光线本来就暗，灰尘扬起来，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人影憧憧，脚步杂沓，树枝刮过地面的沙沙声混着鼓声，真的像一支大军在林子里涌动。
哨塔上的人看见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敲锣。
“铛铛铛！”
栅栏外面的哨兵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钻进栅栏门里去了。
老营里炸开了锅。
此时营中主事的，是贼首之一马应试。他正坐在帐篷里喝酒，听见外面锣声急，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嘴。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喘着气，“马爷，林子里来了好多官兵！”
“好多是多少？”马应试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
“数....数不清！到处都是人影，鼓声震天响，灰尘扬起来把林子都遮了！”
马应试推开亲兵，走到栅栏边往外张望。果然，人影在树缝里闪来闪去，树枝拖在地上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大半个林子。
“马爷，看这架势，少说来了三五千人。”
“三五千？”马应试皱了皱眉，“官军哪来的三五千人？刘泽清的主力还在梁山那边没动呢。”
“可这动静不像假的。”那亲兵指着林子，“没几千人弄不出这阵仗来。”
马应试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通告各营做好准备。官兵来攻寨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寨迎战！”
灰尘渐渐落下去，林子里的光线亮了些。
栅栏后面，马应试和几个头领趴在木桩上，眯着眼往外看了半天。
林子里的人影不像方才那么密密麻麻了，树缝里闪来闪去的就那么几百号人，后头再没有后续的队伍跟上来。
“就这点人？”一个头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旁边几个人也看出来了，脸上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有人嘿嘿笑了两声，“马爷，官兵这是咋了？派这几百号人来送死？”
另一个头领接了话，“我看是来给咱们送兵器的。几百号人的家伙什，够咱们装备一个营了。”
“别大意。”马应试没有理会他们，盯着林子里那些还在晃动的人影，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几乎已经升到头顶了，“官兵再蠢，也不会只派几百人来攻寨。后面肯定还有。”
“可后面真没人了。”那头领指着林子，“我数了两遍了，就这几百号。”
“那就是有诈。”马应试说。
“诈？”那头领笑了，“马爷，你也太小心了。几百号人，就算有诈，能诈出什么花来？咱们寨里五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马应试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林子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从树后面走出来，“里面的挫鸟听好了！你爷爷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范县已经光复！就问你一句话，你们是跪着出来，还是躺着出来？”
“不可能。”
“是啊！县城那么牢固！”
“狗官兵肯定是骗咱的！俺一声炮响都没听到，怎么可能被打下来！”
几个领头的议论纷纷，皆是不相信。
那汉子又喊了一嗓子，“怎么一个个都似跌了弹的斑鸠？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造反？不如回去倒插门傍个有钱婆娘，好歹保你衣食无忧！”他喊完了，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朝栅栏那边扭了两下。
马应试的脸黑了下来。
“他娘的！欺人太甚！”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扫过身后那几个人。
“罗圈！何三娃！”
“在！”
“上次你们不是跟老子说没机会立功吗？今天就给你们机会！”
马应试愤愤道：“把他们杀干净后，去范县周边看看怎么回事。”
他到底还是谨慎的。杀干净是气话，去范县看究竟才是真话。可火气已经顶到天灵盖，这口气不出，他在弟兄们面前就抬不起头。
罗圈和何三娃是跟着他从河南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见有表现机会，立刻抱拳道：“小的明白。马爷你就瞧好了，我们定把事办得明明白白！”
栅栏门开了。罗圈的和何三娃各带了一队人，从栅栏门里涌出来。
朱以海站在队伍后面盯着对方，虽然是乱糟糟的一片，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挤满了林子间的空地。他心里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七八百人。
七八百对三百六，两倍还多。
朱以海手心冒了点汗，面上却没露。
“来得好。”他朝身边几个会射箭的兵挥了挥手，“放箭！”
几支箭从树后飞出去，落在贼兵队伍的前沿，没有射中什么人，但前头几个人脚步顿了一下，后面的推着前面的，队伍往前涌了几步。
朱以海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快走，不要贪攻！”
三百六十多人同时转身，往林子外面快速退去。
何三娃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大刀，催马往前冲。
“追！别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