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易中海离场(1/2)
1968年的春日,风柔天朗,阳光温煦地洒满红星四合院的每一寸青砖黛瓦。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星期天清晨。
院里没有往日邻里闲聊的喧闹,也没有孩童嬉闹的动静,安静得有些清冷。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平淡无波的休息日。
没有人知晓,盘踞四合院数十年的老一大爷易中海,早已悄然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决定。
他没有提前告知院里任何一位街坊邻里。
没有跟相熟的邻居道别,没有跟院里干部报备,更没有跟任何人吐露半句搬迁的风声。
清晨的胡同口,一阵木板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响,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一辆老旧结实的三轮板车,稳稳停靠在了四合院斑驳的大门外。
板车车厢空空荡荡,显然是专程赶来搬家的。
随着两声轻微的落地声响,两名身形壮实、穿着粗布工装的中年男人,利落从板车上跳了下来。
这两人是一大妈徐巧云娘家的远房侄子,是易中海专门托人叫来帮忙搬家的人手。
年长沉稳的那个名叫大顺,性子憨厚务实。
年轻利落的那个名叫二顺,手脚勤快麻利。
两人没有丝毫拖沓,对视一眼,径直迈步走进了四合院,直奔中院东屋。
推开那扇住了数十年的屋门,两人二话不说,立刻动手收拾搬运屋内的物件。
老旧的实木木箱、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铺盖、掉了些许瓷皮的搪瓷脸盆。
还有那把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易中海端坐了整整几十年的老藤椅。
一件件陪伴了易中海半生的旧物,被两人小心翼翼搬出房门。
有条不紊、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三轮板车的车厢之中。
廊檐之下,何雨柱(傻柱)正百无聊赖地蹲在石阶上抽烟。
指尖夹着一根劣质卷烟,烟雾袅袅升起,笼罩着他略显沉闷的脸庞。
他闲来无事看着胡同风景,无意间瞥见东屋热火朝天的搬家场面。
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诧异。
在四合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易中海有搬家的打算。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傻柱当即掐灭手中的烟,缓缓站起身,大步朝着正在忙活的大顺走去。
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开口询问道:“大兄弟,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突然搬东西?”
大顺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规整着板车上的木箱,一边随口回道。
“老哥,我们是来接我姑父易中海的。”
“我姑父和姑姑已经在城外找好住处了,就在清河那边的新院子,环境清净,住着安稳。”
傻柱闻言,心头的诧异更甚,脚步下意识挪到东屋门口,探头朝着屋内望去。
昏暗的东屋之中,光线微弱,处处都是岁月沉淀的老旧痕迹。
年过花甲的易中海,佝偻着单薄的脊背,身形比往日更加苍老单薄。
他正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缓缓取下墙上悬挂多年的老式机械挂钟。
那是一款木质雕花老挂钟,样式古朴,做工精致。
是易中海和徐巧云当年新婚之时,倾尽积蓄买下的新婚物件。
整整四十年寒暑春秋,它稳稳悬挂在东屋正墙,见证了夫妻俩半生烟火。
只是岁月无情,钟摆早已停摆多年,再也不曾响起滴答声响。
易中海动作轻柔至极,如同呵护珍宝一般。
他取下挂钟,小心翼翼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层层包裹严实。
轻轻放进最后一只空置的实木木箱当中,稳稳摆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扣紧木箱盖板,牢牢合拢。
随后缓缓站直佝偻的腰身,抬手轻轻拍去掌心沾染的木屑与灰尘。
四十年居住的老房子,一砖一瓦、一桌一物,都藏着他半生的记忆。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易中海缓步走出屋门,目光平静地扫过居住数十年的屋子。
他抬手将随身带着的房门钥匙,轻轻放置在屋内那张老旧的八仙桌面上。
这张实木八仙桌,陪伴了他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每日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湿抹布,细细擦拭桌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斑驳的桌面擦得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而今日,他放下钥匙,没有留下一句嘱托,没有留下一句告别。
沉默无言,斩断了他与这座四合院数十年的所有牵绊。
院子里细微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早起的街坊邻里。
各家各户的房门陆续打开,邻居们纷纷走出屋子,围拢过来。
所有人看着眼前搬家的场面,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神色。
住在水龙头旁的刘婶,手里端着刚接满清水的搪瓷脸盆。
看到东屋搬家的一幕,瞬间僵在原地,忘了手中的水盆,久久没有动作。
后院的王嫂子,听到动静探出头张望了一眼。
看清是易中海搬家,神色复杂,默默缩回了屋内,选择视而不见。
前院的阎埠贵,穿着宽松的晨衣,慢悠悠踱步走到中院廊檐下。
他静静看着忙碌的搬家场面,浑浊的眼眸不停闪动。
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些感慨的话语。
可斟酌良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一口长气,一言不发。
偌大的四合院,数百邻里相处半生。
此刻,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手帮忙搬运物件。
没有一个人开口出言挽留这位昔日权倾全院的老一大爷。
人心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廊檐下的傻柱,看着冷清萧瑟的场面,心底五味杂陈。
他弯腰踩灭地上残留的烟蒂,抬脚迈步,径直走到易中海的身前。
看着苍老落寞、满身孤寂的老人,他喉咙微哽,轻声唤道:“师傅。”
简简单单两个字,承载了他数十年的师徒情分。
彼时的易中海,正低头整理着随身的小布包袱,准备放上板车。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苍老的头颅。
浑浊的目光落在傻柱的身上,静静打量着这个自己带了半辈子的徒弟。
傻柱沉默片刻,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齐的油纸包。
油纸层层包裹,牢牢锁住内里的温度。
即便隔着纸张,也能隐约嗅到浓郁的麦香。
这是他今日清晨特意早起,亲手揉面、生火、蒸出来的白面馒头。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纯白面馒头,已是极其珍贵的吃食。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油纸包,递到易中海的面前,语气诚恳质朴。
“师傅,路上路途远,天冷路颠,这几个馒头您带着,路上饿了吃。”
易中海低头看着徒弟递来的温热馒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风波落幕,恩怨消散,全院人人避之不及,唯有傻柱念着旧情。
他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馒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纸张。
喉咙微微滚动,含含糊糊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的轻响。
没有感谢,没有寒暄,只有一句最简单的应答。
他小心翼翼将油纸包放进自己随身的粗布包袱之中,妥善收好。
随后,他转身折返东屋门后,伸手取下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旧竹扫帚。
竹枝早已磨损发白,手柄被握得光滑温润,是他每日扫地的老物件。
易中海微微弯腰,手持扫帚,认认真真清扫起东屋门口散落的几片枯叶。
他苍老的手掌,微微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可扫地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细致入微。
和他数十年如一日,每日清晨清扫门前卫生的模样,一模一样。
认真、规整、一丝不苟,扫尽尘埃,也扫尽半生纠葛。
片刻之后,三轮板车的车厢,已经被旧物满满当当堆满。
大顺确认物件全部装车,没有遗漏,准备启程。
易中海不再忙碌,孤身坐在板车尾部的铺盖卷上。
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扶着身旁的实木木箱,稳住车身重心。
另一只手自然搭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姿态安静而落寞。
大顺走到车头位置,弯腰握住车把手,缓缓蹬动板车。
二顺紧随车身一旁,步行随行,保驾护航。
老旧的三轮板车,伴着吱呀的轱辘声响,缓缓朝着胡同巷口驶去。
当板车行驶至巷口拐弯处的瞬间。
静坐车尾的易中海,忽然微微转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居住了大半辈子的四合院。
看了看院里灰扑扑的老旧门楼,看了看门前矗立数十年的老槐树。
一眼回望,半生浮沉,尽数翻篇。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再无留恋。
板车缓缓拐弯,彻底驶出视线,消失在悠长幽深的胡同尽头。
偌大的四合院里,所有街坊邻里静静伫立在院中,无人言语。
整片院落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微风拂过槐叶的轻响。
中院的八仙桌上,那串冰凉的铜制钥匙静静平铺,无人触碰。
西厢房门口,林建国静静伫立,目光悠远,目送板车彻底远去。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三年多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冷冬夜。
那个夜晚,身居一大爷、权掌全院的易中海,意气风发,威严十足。
亲自带着傻柱和院里的民兵小队,堵死自己的房门,执意捉奸、罗织罪名。
那时候的易中海,是四合院里说一不二、无人敢违逆的顶级权威。
风光无限,算计半生,制衡全院,高高在上。
可如今时过境迁,世事轮回。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一大爷,孑然一身,带着几箱旧物、一包馒头。
落寞离场,悄然搬离了这座扎根半生的院落。
数十年风光权势,最终落得两手空空,只剩一身孤寂。
傻柱看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回不过神。
他缓步走到八仙桌前,伸手拿起那串冰凉的钥匙。
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阎埠贵,语气平静地开口安排。
“三爷,这钥匙先放在院里保管。”
“等日后院里开全体大会,再统一商量这套房子的处置和分配,依规办事。”
阎埠贵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他习惯性掏出钢笔,翻开随身携带的公账本,想要记录在册。
可笔尖悬停在空白纸页上方许久,迟迟未能落下一笔一字。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当日入夜,夜深人静,月色清寒。
四合院里万籁俱寂,邻里早已熄灯安睡。
林建国独坐西厢房桌前,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烧。
昏黄柔和的灯火,照亮桌面一本厚厚的牛皮小笔记本。
这本本子,记录了他重生归来之后,在四合院、红星轧钢厂的所有风雨过往。
每一次纷争、每一次博弈、每一次翻盘、每一次布局,皆有记载。
他翻开笔记本,精准翻到专门记录易中海的那一页。
整页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十年的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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