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匠心传艺,少年成才(2/2)
为了追求极致精度,棒梗常常打好榫卯、比对无误后,又果断敲掉重来。
一遍又一遍拆解重组,只为打磨出最完美的贴合度。
仿古漆色的调试,更是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为还原数十年自然氧化的老旧色泽,他前后配比调试不下二十余次。
每一次调色,都用边角余料试刷、风干、比对自然光色差。
每一组配比参数,都认真记录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
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一整本笔记,全是实打实的学艺沉淀。
一日傍晚,秦淮茹做好热饭,特意拎着饭盒来车间送饭。
她静静站在车间门口,没有出声打扰专注学艺的儿子。
昏黄的车间灯光下,棒梗半蹲在操作台旁,身姿专注沉稳。
左手紧紧攥着锋利凿子,右手掌心轻轻抚过平整木料表面。
眼神紧盯木纹走向,细细比对、缓缓打磨,姿态虔诚又认真。
那一份沉心做事、一丝不苟的专注模样。
竟和当年贾张氏坐在屋檐下,一针一线纳鞋底的认真神态一模一样。
岁月流转,少年早已褪去顽劣浮躁,悄然蜕变成长。
秦淮茹静静看了许久,心底五味杂陈,又欣慰又酸涩。
她没有出声打扰儿子学艺,轻轻将温热饭盒放在门口工具箱上。
默默转身离开,把所有的期待与牵挂,藏于无声之中。
万众期待的出师考核之日,如期而至。
考核现场严肃庄重,行业规矩森严。
周师傅亲自带队,连同三位厂里资历最深的老木匠师傅。
四位业内老手,围着崭新复刻的八仙桌,缓缓踱步观察。
众人绕桌两周,目光细致扫过桌面、桌腿、边角、榫卯。
随后纷纷俯身蹲低身子,细细查验隐蔽的榫卯接口。
指尖反复摩挲桌面平整度、边角弧度、漆面质感。
手持精密方尺,逐角丈量桌体四角垂直度、对角精准度。
偌大的木工车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这张复刻完美的八仙桌之上。
棒梗静静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沉稳。
身上的粗布围裙沾满细碎刨花与干燥锯末。
常年握凿握刨的指尖,缠着厚厚的医用胶布。
那是日复一日刻苦打磨,留下的成长勋章。
良久过后,周师傅缓缓直起身,抬手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久经岁月沉淀的目光中,满是认可与赞许。
他看着眼前潜心学艺、彻底蜕变的少年,郑重开口。
语气笃定,掷地有声,给出了最高评价。
“这张复刻八仙桌,摆在中院那张传世老桌旁边。”
“老朽眼拙,真假新旧,我自己都完全分辨不出来。”
其余三位老师傅纷纷点头附和,尽数认可这份完美作品。
其中年纪最长、从业最久的老匠人,指尖轻轻拂过桌腿一道细微旧痕。
那是他最关注的细节,也是最难复刻的岁月磨损痕迹。
老师傅抬眼看向棒梗,沉声发问。
“这道自然旧痕,不是砂纸打磨的仿旧痕迹。”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棒梗神色平静,从容作答,条理清晰、技艺通透。
“老师傅,砂纸打磨太过生硬,没有岁月自然收缩的质感。”
“我是先用刻刀轻轻挑出细微自然毛刺,保留原生肌理。”
“随后用湿布润透木质表层,自然阴干收缩,反复三次成型。”
“模拟老木料常年干湿交替、自然磨损的老化痕迹。”
听完这番专业细致、吃透原理的回答。
老匠人指尖停在桌腿之上,久久未动。
随即转头看向周师傅,郑重点头,彻底认可了这个徒弟。
一场严苛的出师考核,棒梗以无可挑剔的实力,完美通关。
简单朴素的出师仪式,在木工车间悄然举行。
没有盛大排场,却有着木作行当最纯粹、最庄重的传承。
周师傅从自己珍藏的工具箱最深处。
取出一把陪伴自己半生、视若珍宝的梨花木老刨子。
刨身是上等梨花木材质,历经数十年打磨包浆,温润厚重。
钢制刨刃常年精细打磨,刃口锃亮锋利、寒光内敛。
品相、质感、锋利度,远超当年林建国赠予他的旧刨子。
这是老木匠毕生手艺的寄托,也是师门传承的信物。
周师傅双手托着刨子,郑重递到棒梗手中。
这是手艺的交接,也是匠心的延续。
棒梗双手恭恭敬敬接过沉甸甸的刨子。
对着授业解惑、悉心栽培的周师傅深深鞠了一躬。
又侧身对着三位到场见证的老师傅,郑重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彻底褪去了年少顽劣。
周围一众师兄师弟纷纷围拢上前,笑着拍他肩膀道贺。
满是真心的祝福,冲淡了往日的隔阂。
车间最角落处,曾经处处针对、阴阳怪气的瘦高个学徒小孙。
从前总拿棒梗年少犯错的过往说事,嘲讽他少管所出身、难成大器。
此刻他满脸局促、满心愧疚,磨蹭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
双手端着搪瓷水杯,反复抬手数次,才憋出一句诚恳的道歉。
“棒梗,以前是我眼界窄、嘴太毒,对你有偏见。”
“往日那些难听的话、过分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历经岁月沉淀、手艺淬炼的棒梗,心性早已全然蜕变。
他没有丝毫记恨,抬手端起自己的搪瓷缸。
轻轻与对方的水杯清脆相碰,语气坦荡淡然。
“都是同门师兄弟,学艺路上难免磕碰。”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
少年胸襟开阔,格局已然远超同龄人。
棒梗木工出师、手艺大成的喜讯,很快传遍了整座四合院。
彼时林建国刚刚从部委开完技改会议,骑车归来。
傻柱正蹲在灶台前颠勺炒菜,听闻喜讯满心畅快。
手中锅铲往铁锅边轻轻一搁,高声朝着院里喊道。
“一大爷!好消息!棒梗这孩子,今天正式木工出师了!”
林建国闻言轻轻应了一声,脚步微微一顿。
停好自行车,缓步走向西厢房门口。
恰在此时,院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棒梗推着自行车,稳稳踏进四合院院门。
少年身姿挺拔沉稳,褪去了年少的浮躁顽劣,一身踏实正气。
他径直走到院里那张传世老八仙桌前。
放下车,打开随身的帆布背包。
小心翼翼将周师傅传承的梨花木刨子,轻轻摆放在桌面之上。
随后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包包装规整的茶叶。
这是他学艺转正、领取第一笔正式学徒工钱后。
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专门买来的好茶。
他转过身,稳稳站在林建国面前。
双手郑重捧着刨子与茶叶,微微低头,语气沉稳恭敬。
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叛逆,满是成熟懂事。
“一大爷,我今天正式出师了。”
“这把梨花木刨子,是我师父传承给我的师门信物。”
“我第一时间拿过来,想先请您过目。”
“这包茶叶是我自己挣的第一笔工钱买的,不贵重,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么多年,多谢您一直包容我、提点我、没放弃我。”
林建国伸手接过那把传承的老刨子。
指尖细细抚过温润的梨花木刨身,查看锋利平整的刃口。
又拿起那包茶叶,鼻尖轻嗅淡雅茶香。
看着眼前彻底蜕变、知恩懂事的少年。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开口,一语双关。
“这把新刨子,质量、品相、手感。”
“比你当年偷偷从我屋里偷走的那一把,好太多了。”
一句话,点破年少荒唐,也见证岁月成长。
往事青涩荒唐,如今尽数翻篇。
棒梗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浅红。
想起年少无知的顽劣行径,满心愧疚与惭愧。
片刻之后,他抬头咧嘴,露出坦荡真诚的笑容。
眉眼澄澈,全然放下过往,只剩对未来的笃定。
不远处的贾家屋门口,贾东旭拄着老旧拐杖,静静伫立原地。
方才院内发生的所有画面、少年懂事感恩的模样。
他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一眼不落地,尽数看在眼中。
秦淮茹站在他身侧,腰间围裙还沾着未干的洗菜水珠。
夫妻二人静静看着焕然一新、成才懂事的儿子,心绪万千。
贾东旭始终没有迈步上前,没有开口言语。
沉默伫立许久,他才拄着拐杖,一步一缓地慢慢挪回屋内。
秦淮茹紧随其后,轻声开口询问。
“孩子今天正式出师了,长大了、懂事了。”
“你怎么不出去跟他说两句话,好好夸夸他?”
贾东旭缓缓坐在冰冷的炕沿之上。
脊背微微佝偻,沉默良久,嗓音沙哑低沉,满是愧疚与酸涩。
“我没脸。”
年少之时,他为人夫、为人父,失职失责、窝囊无为。
从未给过孩子榜样与支撑,只剩懦弱与拖累。
如今孩子凭自己刻苦立身成才、知恩向善。
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无所有、一无所成,实在无颜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