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娄家误判婚事险踏错步(2/2)
娄振华怒目圆睁,双眼瞪得极大,眼底满是焦躁与怒火。
因为极致的愤怒,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突兀狰狞。
呼吸急促起伏,整个人的情绪已然濒临失控边缘。
他压低声音,用极致严厉的语气厉声训斥。
“我跟你反复强调过多少次!说了多少遍!”
“在家里,千万、绝对不能再提‘老爷’这两个字!”
“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到底记不记得?”
娄振华心中积攒的恐慌与压抑,在此刻尽数爆发。
时局动荡、风声日紧,外面的世道一天一个变化。
半点差错、半点口误,都有可能给整个娄家招来灭顶之灾。
他死死盯着神色惶恐的谭雅丽,继续沉声呵斥。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
“早就不是从前的二房身份了!”
“你的称呼、你的言行、你的举止,全部都要改!”
“能不能把脑子清醒一点!能不能分清当下的局势!”
突如其来的雷霆暴怒,吓得谭雅丽浑身狠狠一哆嗦。
身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瞬间灌满了恐慌。
掌心沁满了冰冷的冷汗,整个人手足无措、惶恐至极。
她眼底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嘴巴微微噘起。
带着十足的无辜与委屈,小声低声嘟囔辩解。
“我、我就是觉得这是咱们自己家里……”
“没有外人在,我想着叫一声老爷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满心委屈,不过是一句随口的习惯称呼。
却没想到会引得娄振华如此暴怒、如此失态。
“自己家里也绝对不行!”
娄振华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她的辩解。
语气压得极低,却带着沉甸甸的威严与后怕。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的墙壁与门窗,满心戒备。
“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世道有多凶险!”
“家家户户隔墙有耳,到处都是眼线、到处都是耳目!”
“谁也不知道哪面墙后面藏着人,谁也不知道谁会告密!”
“一旦你在外头随口秃噜嘴、说错半句话!”
“咱们整个娄家上下老小,谁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这段时间以来,时局风云变幻、动荡不安。
往日体面的商户世家、旧时代名流,尽数人人自危。
娄振华每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做什么事都战战兢兢。
生怕一点细微的差错,就给家族引来倾覆大祸。
谭雅丽看着丈夫满脸凝重、满心惶恐的模样。
也终于真切意识到当下局势的凶险与紧绷。
不敢再有半分侥幸心理,连忙收敛所有委屈。
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低头认错、改口顺从。
“我记住了,振华。”
“是我考虑不周,是我不懂事。”
“我以后一定牢牢记住,再也不会乱喊乱叫、说错话了。”
看到妻子一副受惊小鸟、惶恐温顺的模样。
娄振华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心底的怒火悄然散去大半。
他长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连日积攒的焦虑与烦躁。
抬手端起桌上刚刚放凉少许的咖啡杯。
浅浅抿了一口,浓郁苦涩的味道瞬间铺满舌尖。
满口苦涩,正如他当下满心焦灼、进退两难的处境。
他疲惫地放缓语气,出声安抚受惊的妻子。
“我也不是故意要对你发火、大声训斥你。”
“只是眼下大环境太过恶劣,世道逼人,容不得半点疏忽。”
“我们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必须万般谨慎。”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满盘皆输。
娄振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声问道。
“好了,别摆着一副哭丧脸了。”
“你特意进来找我,到底有什么具体事情要说?”
谭雅丽哪里敢记恨丈夫片刻分毫。
瞬间收敛所有委屈,脸上立刻堆起温顺讨好的笑容。
连忙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满脸欣喜地开口说道。
“振华,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咱们女儿娥子的终身大事!”
“你这些日子日夜操心、辗转难眠,不就是愁这件事吗?”
“我今日偶然得知一个极好的小伙子,条件特别合适!”
“出身根正苗红,身份干干净净,还是正经光荣的工人阶级!”
听到这番话,娄振华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这些日子以来,女儿娄晓娥的婚事,几乎成了他的心头大病。
曾经那些讲究门当户对、家世匹配的世家亲友。
如今尽数避之不及,把娄家当成随时会惹祸的瘟神。
人人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娄家牵连、受到连累。
他早已不敢奢求什么门当户对、富贵荣华。
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找一个出身干净、根正苗红的年轻人。
只要对方家世清白、立场端正、身份可靠。
就能借着这门婚事,向外传递娄家的端正态度。
帮家族站稳立场、规避风险,安稳熬过这段动荡时局。
只是他平日接触的圈层,尽数都是昔日的商户、旧时代人脉。
人人皆是缩头自保、惶恐度日,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娄振华心中瞬间生出几分期待,连忙开口追问。
他眉头微微舒展,指尖下意识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是他思虑之时养成的习惯性动作。
“你仔细说说,这个小伙子具体是什么来路?”
“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人品性子怎么样?”
谭雅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满是笃定与得意。
神神秘秘地开口,缓缓道出对方的来历。
“你还记得早些年,常年在咱们家里帮工干活的王嫂吗?”
“就是那个手脚麻利、老实本分、做事勤快的王嫂!”
娄振华闻言微微凝神,脑海之中闪过些许模糊的零碎记忆。
岁月久远,普通帮工的印象本就浅薄。
他反复回想片刻,依旧无法精准对上人影。
只能继续开口追问细节,想要摸清底细。
“我有点印象,记不太真切了。”
“她的亲生儿子,如今在城里做什么营生?”
谭雅丽立刻细细介绍,尽数罗列对方的优点。
语气真诚,满心都是觉得捡到宝的庆幸。
“她这儿子如今可出息了!”
“就在咱们城里的红星轧钢厂里头上班,正经大厂职工!”
“而且他的工作特别体面、特别清闲!”
“是厂里专门负责放电影的文艺岗位!”
她越说越满意,越说越觉得这门婚事天作之合。
“你想想,放电影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日常接触的全部都是厂里的干部、文化人、先进职工!”
“而且我听说这孩子平日里特别上进,爱看书、爱读报。”
“思想端正、谈吐文雅,绝对能跟咱们娥子聊到一块、志趣相投!”
谭雅丽滔滔不绝,满心欢喜地罗列着对方的种种优势。
一心以为自己为女儿挑到了万里挑一的绝佳良配。
可她这番夸赞的话语才刚刚说到一半。
原本端坐椅上、神色稍缓的娄振华。
整个人如同骤然触碰到了高压电流一般。
身躯狠狠一僵,瞳孔骤缩,猛地从座椅上豁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