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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冬藏百菜与千里家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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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年把剥好的蒜瓣放进捣蒜罐里。

“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先想着别人。”

“你不也一样吗?上个月方培生感冒发烧,医务室特效感冒药没了,你把你抽屉里备着的那盒给了他,自己被传染了流着鼻涕硬扛了三天,当我不知道呢?”

“那不一样,方培生的硅管产线那时候正卡在节骨眼上,他倒了产线就的停。”

“那韩秀芝的剂量计登记本也不能停啊!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陈序年笑了笑,拿着木槌咔咔的捣蒜,没再争。

半个钟头后,满满一盖帘白胖的饺子包好了,下进滚水锅里捞出来两大碗。

陈序年夹起一个吹了吹,一口咬下去,韭菜鲜味混着鸡蛋香在嘴里散开,他连吃了三个。

林晚秋坐在对面,夹起一个看了看,没急着吃。

“我觉的包的还是不如我妈好,我妈包的饺子皮薄馅大,隔着皮都能看见里头的绿菜叶,咬一口汤汁往外流,我今天和面时候水放少了,擀出来的皮厚了点。”

“我觉的正好,皮厚点耐煮,在锅里翻滚不容易破,嚼起来还有面香味。”

“你就哄我吧,厚就是厚。”

“真好吃,我不骗你,不信你自己尝尝。”

林晚秋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面皮确实有点筋道,里头的韭菜特别鲜,一点都不塞牙,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门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砸门声,接着是刘大壮那粗哑洪亮的大嗓门。

“陈工!快开门!拉货来了!”

陈序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木栓。

门板一开,西北风夹着沙土直往脖子里灌,刘大壮缩着脖子站在外头,棉帽子护耳垂在腮帮子两边,鼻尖冻的通红。

他身后停着一辆双轮平板车,车板上堆着老高的青帮大白菜,用麻绳捆的严严实实,两个年轻徒弟小李和小王站在板车两旁,手揣在袖筒里正跺着脚取暖。

院外这风太硬,的赶紧把菜卸下来,别让老刘他们几个在风口里干站着受冻。

“老刘,怎么挑这个点拉过来了?”

“哎,后勤处刚到的车皮,周干事让我直接拉你院里来。”

“怎么这么多?按定量我跟晚秋也就两百斤。”

“周干事特批的,给你多加了两百斤!说是你前阵子天天熬夜,所里也没啥好补贴的,让你冬天多炖点白菜豆腐,来,小李小王,搭把手赶紧卸车!”

林晚秋听到外头说话声,披上军绿棉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白瓷碗,里头盛着十几个冒热气的饺子,上面架着两双筷子。

“刘师傅,外头冷,快吃几个热乎饺子垫垫底,小李小王,你们也过来拿。”

“哎哟林大夫,你快端屋里去,这风一吹就凉了,我们刚在食堂吃过,肚子里饱着呢!小李,快搬菜!”

“拿着吃吧,一人几个,两口就下肚了,不吃完这车菜今天不让卸。”

陈序年从林晚秋手里接过瓷碗,直接塞到小李手里,大冷天的帮着拉了四百斤菜,连口热乎的都不吃,实在说不过去。

刘大壮见推不掉,伸手从碗里捻起一个饺子扔进嘴里,烫的直哈气。

“嘿,韭菜鸡蛋馅的!这大冬天的,林大夫你上哪儿弄的新鲜韭菜啊?”

“屋后头搭了个小棚子,今天头一茬割下来的,你们慢点吃,锅里还有原汤,我给你们端一瓢过来顺顺。”

师徒三人站在板车边,三两口把饺子分吃干净,又轮流喝了几口热汤,身上顿时有了热乎气。

三个人干起活来手脚麻利,一棵棵十几斤重的大白菜从板车上抱下来,顺着院墙根一字排开,不到二十分钟,四百斤大白菜全卸完了。

刘大壮拍了拍棉袄上的菜叶碎屑,弯腰拉起车把。

“陈工,菜放这儿了啊,这几天太阳好,你跟林大夫先把白菜立起来晾晾水汽,过两天外头的老帮子干巴了,再码到墙角盖上草席,吃到明年开春都不带烂的,我还的去给孙工家送一趟,先走了啊!”

送走刘大壮师徒,陈序年插上门栓,跟林晚秋回屋把剩下的半碗饺子吃完。

这四百斤白菜加上过冬的蜂窝煤,够吃到明年开春去马兰之前了,趁着空投挂飞测试还没排上号,这几天不加班,的抓紧把家里的煤和柴火全备齐。

省的开春一走,晚秋一个人在家搬重东西闪了腰。

到了周六下午,出了大太阳,院子里的冻土化了一层薄泥。

陈序年去后勤处借了辆独轮小推车,一趟一趟的从煤场往回推蜂窝煤,林晚秋戴着蓝布套袖在院子里拾掇白菜,把外头破烂发黄的菜帮子掰下来留着引火,再把好白菜一棵棵根朝上立在太阳底下晒水汽。

陈序年推着最后一车蜂窝煤进院把车支稳,弯腰拿起两块蜂窝煤往窗台底下的防雨棚里码。

码蜂窝煤讲究孔眼对孔眼,底面贴底面,重心压稳了怎么码都不会塌,比上礼拜扎那个弯曲的竹竿棚子顺手多了。

林晚秋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偏头看着墙根底下横平竖直的煤堆。

“歇会儿吧,屋里晾了白开水,这些煤够咱们烧过年了。”

“还差车上最后十几块,码完一块儿洗手。”

院门外突然传来两声自行车铃响,邮递员停在门口,隔着门板喊了一嗓子。

“陈序年同志在家吗?保定来的包裹,还有一封平信,拿私章出来签收!”

林晚秋一听是保定寄来的,立马把套袖往上一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回屋拿出陈序年的私章去门口取件。

包裹不大,用粗棉布包着,边角拿麻线缝的密密麻麻,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序年把最后几块蜂窝煤放好,在水盆里洗净手上的煤灰,走过来接过包裹。

岳母在这个时候寄东西过来,八成是过冬的穿戴,老太太腰不好,别再因为做针线活累着了。

林晚秋拿剪刀挑开麻线掀开粗布,里头露出一双黑布面的厚棉鞋,鞋帮子上纳着密密麻麻的白麻线针脚,里头塞满了新弹的棉花,摸上去又厚又软,棉鞋底下还压着一小布袋晒干的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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