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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半个月的踏实长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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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走回厨房卸下风箱抽杆,找来砂纸把上面的毛刺打磨光滑,抹上一层黄油重新装回去,试着拉了两下,果然顺滑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忙完这两样,他最后又拿油布给屋门合页点上油,来回推拉了几次门扇,确认不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才算满意。

他正拿着抹布擦拭手上的油污,院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孙耀祖和刘大壮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孙耀祖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穿着的大鲤鱼,鱼尾巴还在使劲扑腾,刘大壮怀里则抱着半扇新割下来的猪肋条肉。

“陈工!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在家闲不住!”

孙耀祖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句,走到水盆边把两条鲤鱼直接扔了进去,顿时溅起一地水花。

陈序年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抹布,连忙迎上去招呼他们。

“孙工,老刘,你们俩今天怎么没去车间?哪弄来的鱼和肉?”

孙耀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腰间掏出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还去啥车间!你都在戈壁滩上放了那么大一个响动了,我们留在所里的还能不跟着沾光?今天一早,部里专门给咱们所调拨了一卡车慰问物资!猪肉、活鱼、大米白面全有!周干事在食堂门口按名单发,说你休假在家,让我跟大壮顺道给你捎过来!”

刘大壮走进厨房,把那半扇足有五六斤重的猪肋条肉放在案板上,走出来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陈工,昨天在飞机上光顾着睡觉,也没来得及细问,我今天早上去车间转了一圈,听小李他们几个议论,说外头报纸上都登了,咱们这次扔下去那个大家伙,把外国人都给震傻了?”

陈序年拉过两条木板凳让他们坐下歇息,进屋端了一壶凉白开出来,拿过桌上的粗瓷碗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具体的内部简报过两天周干事应该会发到各组,咱们这次用两年零八个月走完了别人七八年的路,而且是直接用图-16实弹空投,一步跨过了地面笨重装置的阶段,国外那些情报机构之前根本没算到咱们能这么快。”

孙耀祖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水,把碗往石桌上一放,盯着陈序年看了两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发问。

“陈工,这儿没外人,你跟老哥我交个底,去年秋天你从马兰回来,非要让我们把造的好好的钢铁外壳改成铝合金的,还教了我一手闻所未闻的氩气保护焊,那时候我就犯嘀咕,好端端的干嘛费那二遍事?现在我全明白了,你是早就在算计着把这玩意儿挂到飞机肚子底下是不是?可我还是想不通,你小子才二十来岁,既懂核物理,又懂造计算机,还能教我焊铝板、教老刘改飞机挂架,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压箱底的绝活?”

坐在旁边的刘大壮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陈序年,等着听他的回答,这问题其实在所里一帮老骨干心里憋了小半年,只是平时任务紧没人敢多嘴打听,今天大功告成,孙耀祖心直口快给直接捅了出来。

陈序年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水,神色依然平静,没有露出半点慌乱,这个问题自己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为了应付大家的追问,私下里也早就备好了妥当的说辞。

“孙工,我哪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去年改空投,是因为梁启明用咱们自己造的那台计算机算出了地面爆炸的放射性沉降范围,发现铁塔方案会危及下风向的老百姓,我和钱老才不得不临时改方案,至于铝合金焊接和挂架接口,原理其实都写在基础物理和材料力学的书本上,我在莫斯科读书的时候,导师常说工程就是把物理公式变成铁疙瘩的过程,平时去图书馆杂七杂八的工程期刊看的多,遇到问题就顺着物理规律往回推,推着推着路子就出来了,真要让我拿焊枪去焊,我连块铁皮都焊不利索,最后不还是靠你孙工熬了四个通宵才把试板拿下吗?”

这一番话讲的合情合理,既把提前布局的功劳推给了计算机和基础物理,同时又顺势捧了孙耀祖引以为傲的手艺,孙耀祖听的浑身舒坦,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大腿开了口。

“这话在理!你陈工出脑子,我老孙出把子力气,加上大壮这双巧手,咱们这叫黄金搭档!行了,肉和鱼给你放这儿了,中午让林大夫给你红烧了补补,我们俩回车间看热闹去了!”

陈序年起身把孙耀祖和刘大壮送出院门,在门口寒暄了几句,没过多久,林晚秋也交接完医务室的活儿回来了,她一进院子就看见水盆里游着的两条大鲤鱼,走到厨房门口又瞅见案板上那块五花三层的猪肉,顿时惊讶的捂住了嘴。

“这……这是哪来的?今天也不是逢年过节啊。”

“部里发下来的慰问品,孙工和老刘刚送过来的,这几天咱们在家开荤,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做。”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陈序年彻底把繁琐的公式、图纸和实验数据抛在了脑后,安心在家里过起了普通人的清闲日子。

他每天早上都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就陪妻子在后院菜地里捉虫拔草,顺便用竹竿给长高了的西红柿苗搭好架子,到了中午,夫妻俩便在厨房里鼓捣吃的,红烧鲤鱼、猪肉炖粉条和回锅肉换着花样做,屋里天天都飘着肉香。

这么踏踏实实的休养了一个礼拜,陈序年原本瘦削凹陷的脸颊就丰润了起来,眼底因为长期熬夜留下的乌青也褪去了不少。

转眼间休假到了第十天,这天正好赶上是个风和日丽的周日,外头的天气十分舒爽。

吃过早饭后,林晚秋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蓝色长袖衬衣换上,坐在桌前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站起身在镜子前仔细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看向正在弯腰穿皮鞋的丈夫。

“陈序年,咱们今天真去王府井百货大楼啊?其实我衣裳够穿的,不用再去花那个钱和布票。”

“去,结婚的时候太仓促,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陪你去街上挑过,今天咱们不光去逛百货大楼,再去照相馆拍张新照片,把手里那张旧的换下来。”

陈序年穿好鞋直起身,拿过挂在木衣架上的帆布挎包,仔细检查了一下里头装的钱和票证,两人在研究所里闷头干了快两年,平时忙的脚不沾地,连北京城都没怎么出去逛过。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想趁着这次难得的长假带妻子出去走走,顺便看看一九六五年夏天这个刚刚挺直了脊梁的国家,外头的街面上到底是个什么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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