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陈教授的徽章（1/2）

废品站穹顶的探照灯光柱在蒸汽迷雾中来回扫射。

十几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定了肖幕和季晚。

废品站的机油味被活人新鲜的血肉气息冲淡。

肖幕右手按住腰间的骨刀刀柄。但他没有拔刀。

第七区底层的生存法则不允许任何高调的杀戮，一旦引发骚乱，头顶巡逻的机械部队会在半分钟内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反手抓住季晚完好的左臂，将她拽向身侧一台报废的重型液压机。

液压机底座上盖着几块用来擦拭废油的粗帆布。

肖幕一把扯下帆布，酸腐味混合着废料气味直冲鼻腔。

黑色的油泥顺着帆布边缘滴落，砸在金属网格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将最脏的一块帆布劈头盖脸地砸在季晚身上，自己也迅速披上一块。

黏稠的机油很快糊住了他们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料，将外来者的气息彻底掩盖。

他们把自己伪装成这片废土中最底层的拾荒者，将干净的血肉之躯融入第七区肮脏的底色中。

失去新鲜血肉气味的刺激，那些半机械人盯了一会儿，逐渐失去兴趣。

他们重新转过头，继续挥动着液压钳和铁钩，在垃圾堆里翻找值钱的铜线。

两人踩着满地扭曲的齿轮和生锈的轴承，向废品站深处走去。

季晚左手攥紧帆布边缘，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她残臂上的绷带被机油完全浸透，随着步伐的震动牵扯着外翻的皮肉，她额头冒出冷汗。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穿过三座由报废蒸汽锅炉和断裂机械臂堆砌成的危险垃圾山。

头顶的高压管道不断滴落极热的冷凝水，砸在他们的帆布伪装上，烫出白烟。

垃圾山的尽头，地势开始向下凹陷，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黑市出现在两人眼前。

黑市没有规则的街道，完全由废弃的集装箱和巨大的金属排污管道拼接而成。

高频的机械切割声和蒸汽泄压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道路两侧的摊位上，摆满带着血丝的二手义肢、来历不明的芯片卡和装在玻璃瓶里的劣质抗排异药水。

肖幕的军靴踩在混合着机油和污水的铁板上。

他的目光在两侧摊主的脸上快速扫过，寻找着能够解读特定信息的情报贩子。

他在一个堆满旧式测压表盘和黄铜阀门的阴暗角落停下脚步。

肖幕将手伸进贴身的内侧口袋，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一块凉透的金属。

那是陈教授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齿轮徽章。

肖幕把徽章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翻转，将其压在摊位生锈的铁皮桌面上。

黄铜材质的徽章表面布满氧化层，边缘刻着三道深浅不一的特殊划痕，齿轮最深处的缝隙里还残留着陈教授干涸发黑的血迹。

摊主是一个装配着履带底盘的胖子。

他用装有放大镜片的机械左眼扫了一眼桌上的徽章。

“这破铜烂铁换不了一支营养液，前沿阵地退下来的老物件，里面的芯子早锈死了。”

胖子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直接喷在肖幕脸上。

“我不找营养液。这东西的生产批号，懂行的人出得起价。”

肖幕声音低沉，手指按住徽章边缘，没有将其收回。

胖子的机械眼焦距变换了几次，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最终摇了摇头，转动履带去招呼下一个拿着废旧铜管的客人。

肖幕收起徽章，接连用同样的方式试探了三个看似资深的情报贩子。

他得到的全是茫然的打量，或是试图低价收购的讨价还价。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区域，重新寻找目标时，右后方飘来福尔马林防腐液的味道。

肖幕转过头。

一个老头站在两米外的蒸汽管道阴影里。

老头身体佝偻着，身上裹着一件打满金属补丁的厚重皮大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

他的左半边脑袋保留着原生的人类头皮和稀疏的白发，右半边头骨却被完全锯掉，替换成了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玻璃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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