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古月的怒火（2/2）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峰顶倾泻而下，像是天穹崩落，整座孤峰都在瞬间颤抖起来。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将所有跪伏的凶兽硬生生压得身形一沉，膝盖之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帝天首当其冲，那股威压像是整片星斗大森林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他跪在地上，腰背被压得微微弯曲，额头青筋暴起，片刻后，双膝之下的山岩轰然碎裂，陷下去半寸。
“你亲自出手？”古月怒极反笑，“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没有人能治你了？”
帝天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蠢货！”
古月厉声喝道，声音在整片星斗森林上空炸开，林中无数飞禽走兽惊得四散奔逃。
“我们和人类联邦维持如今的局面，花了多少心思，死了多少同族，才换来这微妙的平衡？你倒好，一出手就让熊君去联邦境内袭杀人类，还是在人流量最大的魂导列车线上！你是怕联邦找不到理由，怕他们不对星斗大森林开战吗？”
帝天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古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可那双眼眸之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星斗大森林再强，挡得住人类的魂导军团吗？挡得住那些怪物的战争机器吗？”
“一千年，我们用了整整千年时间，才让联邦暂缓对星斗的军事布防，让魂导炮台后撤了二十里。你知道这二十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多少魂兽得以喘息，多少幼崽能够活下来！”
“可你，帝天，用熊君这一条命，把这一切全都推回去了。”
古月很清楚，现阶段的魂兽完全不是人类的对手，星斗之所以还能有现在的情况。一来是因为传灵塔从中斡旋，二来就是人类担心帝天这些高阶魂兽出去四处破坏，危害社会秩序。
最后一点则是各大势力的分赃不均，星斗大森林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可到底要怎么分，要谁来承担事后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都是要考虑的。
帝天面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我当初让你留在星斗，不是让你替我决定什么。”古月冷声道，“是让你守好这里，不是让你出去惹祸。”
“主上！”
帝天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我也是为了我族！人类对我们的欺压从未停止，林浔那个小子，三番两次接近主上，分明居心叵测！我若不做这个恶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蛊惑你吗？”
“他是不是居心叵测，轮不到你替我做判断！”
古月一声怒喝，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庞大的银龙虚影。那虚影昂首而立，威严如狱，龙眸俯瞰大地，整片星斗大森林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寂静无声。
帝天被这道龙威一压，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嘴角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彻底伏地。
“您如今眼里只有他，可曾想过死去的同胞？”帝天声音沙哑：“熊君跟了我上万年，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死了！”
古月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让她失望至极的旧部。
“所以呢？你现在要做什么？”
“请主上允我，斩杀林浔，为熊君偿命。”帝天一字一顿道。
“然后呢？”
帝天一愣。
“杀了林浔以后呢？”
古月逼视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杀了这个人，一切就会回到从前？联邦会当作没看见？明都会当作没发生？史莱克会不追究？”
帝天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今天熊君死在联邦境内，明天全联邦的报纸都会写：星斗凶兽暴乱，袭击平民，联邦强者击毙凶兽。再过三天，明都议会就会通过新的军事提案，魂导炮台会推进十里，星斗外围的防线会全面收缩。”
古月一步步从峰顶走下来，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颤。
“到时候，你就是我族最大的罪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帝天终于承受不住那股从灵魂深处碾压下来的威压，双膝彻底砸入地面，头也低了下去，一直挺直的脊梁微微弯折。
“请主上责罚。”
“责罚？”古月冷笑，“责罚你有什么用？熊君能活过来吗？联邦能停下炮火吗？”
这时，跪在帝天身侧的赤王终于忍不住出声：“主上，帝天大人也是为了我族……那林浔确实过于接近主上，帝天大人也是心中忧急……”
“闭嘴！”
古月猛地转身，龙威如潮水般朝赤王压去，赤王惨哼一声，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口中连连告罪。
“我今天不杀你们，不是你们做得对，是你们还有用处。”
古月冷声道，目光重新落在帝天身上，“帝天，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心里装着星斗？只有你在为龙族的未来拼命？”
帝天没有抬头。
“我今天就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这番愚蠢的布置，熊君本可以不必死。”
帝天身子一颤。
“联邦那几个新派系正在互相倾轧，星斗完全可以借势而为，再过几年，魂兽的生存空间会变得更大。结果你呢？你在这种时候主动把一个把柄送到他们手上！”
古月缓缓走到帝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只能重新收缩，把外围三百里全部让出去。那些生活在那一带的族类，要被迫往森林深处迁徙。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一句‘为了龙族复兴’。”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凶兽都冷汗涔涔。
帝天缓缓闭上眼睛：“我……知罪。”
“你知罪最好。”古月冷冷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和你的亲卫，不得踏出星斗核心区一步。若有违抗，我亲手取你命。”
“主上！”周围几尊凶兽同时抬头，却被古月一个眼神逼得重新低下。
“我不杀你，是还留着你的力量，为魂兽的未来做准备。但这是最后一次。”古月看着他，声音如霜，“下一次，你再敢违逆我的命令，我不介意让星斗大森林里少一尊金眼黑龙王。”
帝天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地上。
“帝天，领命。”
古月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峰顶。
“都起来。”
古月扔下这句话，也不等众凶兽反应，便重新走上孤峰之巅，黑发在夜风中扬起。
下方，数十道身影这才缓缓起身，却都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夜风吹动古月的黑发，她望着远处人类联邦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林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