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旁边不就有茶叶吗?(1/2)
等噶偶转身进厨房,阮晨光拿起那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又取出一套崭新的素瓷茶具,慢悠悠摆开。
“旁边不就有茶叶吗?”
“那是蒲公英叶、薄荷梗、金银花苞混着焙的粗茶,哪能给你喝这个?”
“粗茶?”颜艺海挑眉,“难不成你手里这盒,还是灵茶园里头采的宝贝?”
这几年,别说品茶,有口温水润喉他就念佛。
下界时,家里茶柜三层高,明前龙井、雪芽云尖,喝得舌头都挑嘴了。
来了福地,挖一把白茅根泡水,他都咂摸半天,说“清甜,解乏”。
阮晨光抬起脸,笑得阳光灿烂,一个字没吭,只把盖碗轻轻搁在桌上。
红泥小炉燃起竹炭,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盖碗里撒进一小撮茶叶,扣紧盖子,手腕一抖——哗啦啦,瓷片碰瓷片,茶叶撞碗壁。
那声音脆而亮,像一捧金豆子倒在玉盘上,叮铃、叮铃、叮铃……
“嚯——这声儿……好茶!”
颜艺海眼皮一跳。
他是喝过御供贡茶的人,一听音就知道:这茶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活气儿。
茶叶在盖碗里晃着晃着,开始冒出一缕极淡、极清的幽香。
水烧到九十三点七度,火苗一掐,刚好。
滚水先烫遍所有器具,尤其盖碗,一遍不够,烫两遍。
再投茶入碗,不多不少,一撮如松针。
接着,阮晨光指尖微动,旋风诀轻轻一引——
水温应声落下,停在六十一点八度,暖而不烫,柔而不凉。
这点滚烫的水,正好浇在刚被热茶碗焐热的茶叶上。
这么一冲,茶汤透亮,香气聚而不散,喝着耐久,连茶里那股子灵气都裹得紧紧的,全憋在汤水里。
水倒完,阮晨光顺手换了个盖子。
这盖子顶上密密麻麻戳了一圈小眼儿。
他拇指一按盖帽,不用掀盖,清亮亮的茶水就“哗”地淌出来,又稳又利索。
“请。”阮晨光朝颜艺海抬了抬下巴。
颜艺海盯着面前这杯茶,长长呼出一口气。
“上来以后,啥都不一样了。”
“我原以为,这辈子再喝不上这样正经的茶了。”
“你这套不花哨、不摆谱,反倒最实在。”
“我瞅见你刚才使了个观想术?那是啥门道?水咋一下子就能凉成那样?”
阮晨光乐了:“旋风诀呗!点火、扫地、扇凉——三样全能,要不要我教你?”
“打住!”颜艺海立马摆手,“别提这词儿,我脑仁还嗡嗡呢。”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舌尖一触,嘴里立马泛起津液。
鲜、甜、润,三种味儿齐齐撞上来,怪得很,又舒服得很。
过去那些名茶,顶多让人“哎哟”一声,眼前一亮。
这杯不是。
咽下去,人下意识闭眼,只觉得一股温润劲儿从喉咙滑进肚里,慢慢化开,变成暖乎乎的茶气。
茶气游着走,一路钻进骨头缝,再从毛孔里轻轻冒出来。
整个人像被清水洗过一遍,里外都轻了、净了。
睁眼再看,世界都像刚擦过的玻璃,清亮、通透。
身上那股急火、闷气、沉甸甸的累,还有心里头藏的苦和丧——全没了。
从皮到肉,从筋到神,彻底松下来。
润身子,润脑子,润舌头——这茶,就靠这“三润”站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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