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广州之战(上)(1/2)
城外的号角响到天明,泊地最外面的一座望楼便被拆了。
叛军顶着木板靠岸,砍断楼脚,拖着绳索将它拽进水里。
楼上两名守卒没来得及退下,连人带弩栽入河中。
此后十余日,卢琚几乎日日催兵攻打。
陈顺的左腿中了箭,仍带人守着仓舍。
李炘不断换兵增援,却始终没有出栅追敌。
水面上全是谭军的船,追出去容易,回头便可能被截在城外。
直到马殷的来使抵达。
“我家将军已过清远,舟人,前面水口皆有贼船,运兵的船过不去。将军欲先登岸,请大王示下。”
李炘立即起身,要向来使问明登陆之处。
杨洞潜却拦了一下,将一个穿短褐的老汉叫到近前。
“先听他。”
老汉名叫何老七,早年在广州官船上掌舵,卢琚夺府后,才从军营逃了出来。
昨日杨洞潜遣人联络城外船户,送回消息的便是他。
谭军后方水寨里,除了粮械,还有大批修船匠、备用帆索与木料。
“贼船撞坏了,便拖去那里修。城下这几十条船,每日都有来回的。”何老七伸手指了指北面
“岸上的营兵不算多,可咱们的人进去,也跑不出来。”
李炘听明白了。
“该让马将军打那里好?”
“请马将军先夺泊地。”杨洞潜道
“谭氏牙兵占着船,操舟的却有不少是旧船户,他们怕的是弃舟以后无处可去,再回谭氏手中。后寨若归官军,便有人敢投过来了。”
李知柔望向河面。
叛军退回端州,往后仍能堵住西江。
朝廷要在广州站稳,总得有自己的船。
“给马殷回书,先取后寨,护住船场。李统领,你看准机会出战,尽量多杀伤贼船!”
李炘应下,又问何老七敢不敢随军。
老汉看了看他身后的甲士,咽了口唾沫。
“人敢,只求将军到船上,别把掌舵的也杀了。”
……
次日一早,谭弘玘先得到了湖南兵登陆的消息。
卢琚也慌了,连声催他将船靠近。
“先拿下泊地,湖南兵便是来了,也进不了城!”
谭弘玘当即调船。
十余条战船逼近外栅,弓手藏在木板后,轮番向仓舍放箭。
船一靠岸,牙兵便放下跳板,呐喊着往上冲。
岸上的卢军也同时压了过来。
最北面一段木栅很快被拆开,守卒来不及堵口,被涌入的牙兵杀得连连后退。
陈顺拄着长枪赶去,一名亲兵却扑倒在他面前,背上插着两支箭。
水上的箭已经能射到仓门!
“盾牌过来,先把人拖下去!”
几名军士刚奔出来,便被射倒,余下的人伏在墙根,连头也抬不起。
卢琚在栅外看得大喜,亲自提刀督战。
“杀进去!夺一间仓,赏钱百贯!”
牙兵踩着倒下的木栅涌入,西门也在此时打开。
李炘带殿直赶到仓后,迎面便遇到几个背着伤兵退下的旧卒。
他拨出一队人去接应陈顺,自己却没有往缺口挤。
敌船上的牙兵正争着登岸,船边的跳板还没收。
“弩手压住船头,余下的跟我来!”
殿直沿仓后路冲向水边。
卢琚起初以为他们要绕击登岸牙兵,直到看见李炘一刀劈翻守在跳板前的军校,才猛然醒悟。
“拦住他们!把船撑走!”
船上也响起惊呼。
两名殿直刚踏上木板,对面的舟兵便合力一掀。
木板翻起,两人重重跌进水里,连呼救声都没发出来,便沉了下去。
李炘心中一凛,立即喝住后队。
“先钩住船!”
何老七带着几名舟人冲到岸边,长钩攀住船帮,将抛来的缆绳绕上木桩。
船尾已开始摆动,几个人被绳索拽得踉跄,李炘当即拨兵压住缆索。
身后弩弦齐响。
船头一名军校刚举起盾牌,胫骨便被弩箭射穿,惨叫着跪倒。
旁边两人去抬他,又被第二轮箭逼退。
木板重新搭上。
李炘举盾踏了过去,一杆长枪迎面刺来,撞在盾上,推得他险些失足。
他蹲身稳住,身后的殿直已经递出长槊,将持枪者捅翻。
三人、五人,接连登船!
李炘一脚踹开挡路的尸首,横刀劈向扑来的舟兵。
刀锋砍开皮甲,血溅了半边船舷。
“短兵上来!长槊的守住跳板!”
甲士迅速换位,沿甲板向后挤去。
一名谭军牙将挥刀连斩,第一刀砍得殿直肩头一沉,第二刀还没下,便被两面盾夹住,腰腹间接连挨了数刀。
他倒下以后,余兵终于退了。
有人钻进舱中,有人翻过船帮跳水。掌舵的军士也要逃,被何老七一把抱住。
“我是老何!别跑,快把舵稳住!”
那人认出他,手抖得厉害,却总算抓住了舵柄。
第一条船还没清完,李炘已经指向旁边。
“把那条也拉过来!”
此处本就是卸货的窄埠,两船相距不远。
钩杆伸过去,弩手登上已夺战船,居高射击,隔船还射的谭军顿时倒下一片。
那船想退,船尾却撞上正往岸边接人的同伴。
甲士趁势跨过搭起的木板,直接杀了过去!
船头的旗被扯下,几个抱着弓的军士挤到船尾,争着往水里跳。后面接应的谭军看得脸都白了。
这些北兵,竟真敢上船!
……
谭弘玘站在后方大船上,看见前面的船接连易手,气得将传令军校踹到一旁。
“两边围过去!放火,连船一起烧!”
几条轻舟从侧面靠近,隔船抛来燃着的油布、火把。
一团火在卷起的篷布上,很快烧了起来。
殿直正忙着厮杀,等发现时,火已窜上舱顶,将两船之间的木板也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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