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断指(中4)(1/2)
王家一家三口带着签字生效的谅解书从警局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老旧的居民巷里传开了。
这片老小区楼栋密集,邻里之间挨得极近,半点风吹草动都藏不住。巷口的石桌旁,几个常年凑在一起唠家常的大妈正摇着蒲扇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向王家单元楼的方向,满是唏嘘与不解。
“诶呦,这小章怎么还同意出谅解书让王成宇这畜生出来了呢?”
“要我说啊,就该让他好好吃吃牢饭!那小子下手多狠啊,把媳妇打得住院,这都能轻易放过,真是便宜他了!”
“可惜了这姑娘,性子也太软弱了,换做旁人,铁定要跟他离婚,让他蹲大牢长长记性!”
众人的议论声不大,断断续续飘过来,字字句句都戳着王家的难堪。
远远看见刘桂香走在最前头,王成宇一脸戾气紧随其后,章依沉默地跟在最后,低眉顺眼,看着格外单薄卑微。路口唠嗑的大妈们瞬间默契闭嘴,纷纷低下头,假装收拾手里的杂物,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一家人。
几人一路沉默上楼,厚重的防盗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议论。
外面的喧嚣彻底被隔断的瞬间,王成宇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没有了半分收敛。
他根本不给章依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手死死攥住章依的长发,粗暴地拖拽着她往卧室里猛拽。
头皮被硬生生扯得剧痛,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章依身形踉跄,被迫仰着头,整个人被蛮力拖拽着撞过走廊墙壁,肩胛骨狠狠磕在冰冷的墙面上,传来一阵钝重的酸痛。
“好你个死婆娘!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成宇目眦欲裂,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猩红,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里满是阴狠的报复,“竟然敢报警害老子进监狱,让老子被警察关着丢人现眼!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拳打脚踢骤然落下。
狭小闭塞的卧室里,很快就响起沉闷的撞击声、挥打声,还有章依压抑不住的凄惨痛呼。哭声凄厉破碎,穿透薄薄的房门,清晰地飘到楼道里。
守在客厅的刘桂香对此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底只有对儿子的纵容与偏袒。她稳稳坐在沙发上,仿佛屋内肆虐的家暴、凄厉的惨叫,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甚至听见楼道里有邻居驻足倾听的脚步声,她还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将入户门窗死死关严、拉实窗帘,刻意隔绝了屋内的动静,一心一意给施暴的儿子打掩护、遮丑。
邻里街坊早就看透了王家的德行。隔壁热心的张大娘听得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连忙掏出手机联系了社区居委会,又匆匆跑到楼下,把片区的社区管理员喊了上来。
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管理员严肃的呵斥,穿透了屋内的混乱:“诶诶诶!开门!里面不许打人!家暴是违法行为,你们再动手,我直接报警处理!”
房门内的殴打声骤然一顿。
刘桂香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慢悠悠走到卧室门口,压低声音敲了敲门,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提醒和纵容:“成宇,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打出人命。外头社区的人来了,收敛点,注意影响。”
卧室里的拳脚声终于停下。
王成宇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瘫倒在地、满身伤痕的章依,眼神依旧阴鸷狠厉,满是未消的戾气。他俯下身,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威胁:“你给我等着!今天先饶过你,等晚上没人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装作无事发生。
门外的管理员持续拍门喊话,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反复警告家暴的法律后果。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刘桂香才装作刚刚睡醒、一无所知的模样,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脸上堆起虚伪又憨厚的笑容。
屋内空气浑浊,还残留着方才打斗的凌乱气息,章依微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和身上隐约的伤痕根本无从遮掩。
可刘桂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诶呦,管理员同志,误会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她摆着手连连辩解,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意,“根本没有打人的事,你们肯定是听错啦!我们家就是闹老鼠,最近老鼠太猖狂了,钻进厨房偷吃米粮,成宇刚刚就是在屋里打老鼠呢,动静大了点,吵到大家了,实在对不住啊!”
这番拙劣至极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围观的邻居们听得一脸鄙夷,纷纷暗自嗤笑,可没人愿意当面撕破脸皮,得罪蛮不讲理的王家。
王成宇紧随母亲身后,满脸嚣张戾气,径直走到门口,瞪着一圈围观的邻居,语气恶劣、骂骂咧咧,毫无半点愧疚悔改之意。
“你们一个个看什么看?闲得没事干是吧?”
“少他妈在背后八卦我们家的事!尤其是你们这群碎嘴的老太婆,嘴碎得跟绞肉机似的,一天天猫抓耗子瞎操心!”
“我家媳妇要是真跟我过不下去、受了委屈,能心甘情愿出谅解书捞我出来?分明就是你们没事找事、搬弄是非!”
一通蛮横的怒骂甩出来,他不等众人反驳,伸手猛地一把拽回房门,“砰”的一声重重摔上,彻底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目光与议论。
吵闹的楼道终于安静,可王家宅院里的恶意与折磨,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家里的晚饭依旧是章依下厨操持。
从头到尾,刘桂香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厨房门口,眼神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猜忌又刻薄,生怕她心怀怨恨、偷偷在饭菜里下毒报复。
饭菜一一端上桌后,按照王家长久以来的规矩,所有菜品、汤羹,必须先由章依挨个试吃。
她每吃一口,停留片刻确认无事,刘桂香和王成宇、王父才敢动筷子。一家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伺候,将她的卑微与忍让,当成了理所应当。
冰冷的规矩,像枷锁一样日日禁锢着她,无人觉得过分,无人心生怜悯。
晚饭吃得压抑窒息,全程无人和章依说一句话,一家人对她的态度,如同对待一个免费保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
饭后,一家人先后排队洗澡。王成宇洗完、刘桂香洗完、王父洗完,满满一桶热水被彻底用光,半点不剩。
直到深夜,所有人才终于收拾妥当,轮到最后一个的章依。
她默默走进狭小老旧的浴室,拧开热水开关,只有刺骨的冷水哗哗流出。反复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半点热水,连煤气灶的热水器都彻底停了气——煤气早已被用完。
深秋的夜晚寒意刺骨,晚风从浴室通风口灌进来,冻得人浑身发抖。
章依没有出声抱怨,面无表情地调好冷水,准备将就冲洗干净。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一家人从来不会给她留半点余地,所有的刻薄与刁难,从来都是刻意为之。
更让人心生恶心的是,她早已察觉的窥探从未停止。
浴室老旧的通风出风口,缝隙宽大,此刻正有一道浑浊猥琐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贪婪又龌龊,寸寸不离。
是王成宇的父亲,王建国。
从她踏入浴室的那一刻,这个年老的男人就守在了通风口外,肆无忌惮地偷窥。
过往无数个日夜,这样龌龊猥琐的窥视,早已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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