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收了钱也不怕（1/2）

显庆四年秋，洛阳，武家，荣国夫人府。

武柔三十六岁，李善三十二。

武柔的母亲杨氏，大门前相迎时还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这时进了自己屋子，就用背对着武柔，只留给了半边侧脸，又怕又硬挺着训她：

“先前你妹妹病得厉害，托人进宫几次叫你来，你都不来，现在你妹妹终于死了，你知道来了？你来干什么？”

武柔的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冰霜，似乎是心里的冷气漫了出来，在身上结了一层冰壳，让她面无表情，毫无知觉：

“阿娘说得这是什么话，既然我与陛下到了洛阳行宫，自然要来你这儿看看，你是我的亲阿娘。”

杨氏按在榻上的手都在抖，说不清是气多还是怕多，冷哼说：

“你现在是大唐的皇后了，我哪里当得起，你别把我当你的娘，当你的娘有什么好？好好一个武家，现在被你弄得快死绝了，只剩下我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外孙，你高兴了吧？！”

武柔木然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愤怒，她的眉毛轻轻抖了一下，质问道：

“他们为何会成今天这样，难道母亲一点儿不知道缘由？”

杨氏扭过脸来看了武柔一眼，又转了回去，速度很快，似乎有些心虚。

然后她晃了晃身子，干瘪的嘴唇固执地抿紧了，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量喊了一句：

“你妹妹是被你活活吓死的！……她从小就软弱胆小，她若是有胆子害你，还会被吓死吗？”

武柔震惊了，看着杨氏头发全白、已经七八十岁的佝偻背影，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许久才喃喃地说：

“她的女儿杀了我的公主，之所以现在她们还能风光大葬，武家没有被满门抄斩，罚没家产，皆因陛下顾及着与我的情分！”

武柔伸着脖子，声音轻的像鬼魂一样，又问：

“怎么？我没杀她，她被吓死了，很委屈吗？”

杨氏似乎依旧不甘心，扭过身来哭着说：

“再怎么说，她是你亲妹妹啊……你那两个兄长，不是我生的，死在调任的路上就算了，我不管。可我就你们姐妹三个，你三妹没有福气，连个孩子都没有，早早就没了。

这些年你在宫里，全靠你二妹妹和她一双儿女陪着我，照顾着我。你怎么那么狠心啊。既然不杀她了，为何就不能出宫来，说两句宽慰的话，留下她一条性命！”

武柔听着听着，突然就懂了。

这么多年，她自以为在为全家奔前程，事实上武家的前程确实是她奔来的。

可惜，功劳再大，怎么也比不过那个常陪伴在身边说话的人。

阿娘的心偏了，说什么都没用。

她只看见武顺多么的可怜，一点儿也没想过她没了最爱的女儿，又被亲近的亲人背叛，双重打击之下，差点在宫中没挺过来……

想明白了这些，武柔又成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无知无觉的样子，高傲地抬头说道：

“母亲，心狠好啊，总比让人觉得良善可欺强。”

说罢，她就端着皇后的威严，缓缓起身，离开了。

杨氏听着她这意有所指的话，猛地扭过身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回味着她那冰冷无情的语气，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

……

武柔出了后宅的门，穿过回廊到了前厅，刚拐过弯，就看见贺兰敏之垂着手，站在前厅的门楣前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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