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夺魁（1/2）

御史话音落，场中又是一静。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是要把水搅浑。

若是真要核验箭痕、推断中箭时辰，今日这场秋猎的胜负，便有了转圜的余地，四皇子未必不能争下魁首之名，不少官员目光都投向嘉元帝，等着看圣意如何。

四皇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了些，嘴上却道，“提这些做什么，既然是谢校尉先猎鹿回营，自是算他赢。”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和，话里也是不计较的样子，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期许。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到谢昭身上。

陆愉站在他身侧，眸光微沉，只觉得四皇子这做派可真是恶心极了，假大方，素来是最膈应人的，原本谢昭清清白白靠自己得的头名，被他一说，反显得侥幸，似乎魁首之位，是四皇子让出给他的。

且在场看戏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此刻无论谢昭是要据理力争，还是是谦辞退让，都不好做。

争，便是和四皇子正面硬碰，落一个恃功骄矜的名头；一味退让，又显得底气不足，白白将到手的功绩拱手送人。

陆愉不由眯了眯眼，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发现庆阳侯和谢徽都在现场，此刻却又都匿在人群里，一声不吭，眼睁睁瞧着谢昭一人应对，生怕被牵连的样子。

啧，不知怎的，陆愉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护犊子的情绪来。

她想，便也就做了，抬眸看向谢昭，“夫君，我怎么记得，早前我学这猎场规矩时，章程里所定是，谁先携猎物归营，为胜？”

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不高不低，恰好是好奇私下询问的音量，可偏偏此时场上安静，众人又都注意着他们俩，因此就显得很清晰了。

等问完这话，陆愉又一副忽然反应过来样子，慌忙闪烁着眸子，又低下头去，“不过也兴许是我记错了，毕竟我头回来秋猎，规矩学的不全。”

不过这也确实提醒了在场众人，规矩所定，究竟如何。

陆愉是第一次来参加秋猎，可这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头回了，其实也不必提醒，场上众人不糊涂的，心里都有数，没有人站出来点明，是不想掺和进来罢了，但陆愉身份不同，提的又巧妙。

一时间，刚才跳出来为四皇子说话的那个御史，脸色很不好看，本想再说什么，继续挽尊，但彼时谢昭已经侧头看向陆愉。

他目光淡淡的，旁人瞧着只当是看自家夫人，唯有陆愉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随即漾开一点极浅的暖意。

谢昭没有拦她，只顺着她的话，从容转向嘉元帝，拱手沉声续上。

“内子记性不差，围场秋猎旧例，今日开猎前司仪官又重申一遍，以猎物先呈御前为魁，臣不敢恃功争辩，亦不敢领受殿下‘相让’这份情分，胜负依章程，听凭陛下定夺便是。”

他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稳稳接住了陆愉递来的台阶，同时不着痕迹的划清界限，让四皇子一派，动不了模糊胜负的小心思。

四皇子喉头微紧，面上依旧维持温润，缓缓一笑：“确实如此，是我略逊一筹了，谢校尉勿要不快。”

话音和气，眼底的郁气却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二皇子轻笑一声，上前半步，一身湖蓝猎袍衬得神态闲散，他先朝嘉元帝躬身。

“父皇，谢少夫人确实没记错，胜负当以携带猎物归营的时辰为定，今日大家有所争执，想来也是因为这样猎得两头如此品相上呈雄鹿的情况少见，谢校尉骑射精湛，有此良才乃我朝之幸事，四弟文武双全，更不愧是父皇亲自教授过骑术，不落皇家风范，不如父皇定个双魁，也免得四弟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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