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2/2）

他翻到最底下那条帕子的时候手指停住了，那条帕子角上勾着一枝石榴花，跟他从前在承华宫见过的一模一样。他把那条帕子搁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偏头对刘公公说了一句“收进库里”。

元至是十一月中旬知道南城那边的事的。

太监把条子递进东宫的时候他正靠在榻上拿小刀削木棍，削完了把刀搁下来看了一眼条子上的字：“端贵妃做绣活卖钱，小殿下在城东摆摊。”

他把条子搁在桌面上偏头对太监说了一句“摆摊？一个堂堂公主在城东摆摊卖菜。”

他靠在榻上想了一会儿，坐直了把木棍往桌上一扔：“去查查她那个摊子摆在城东哪条街上。”太监应声退了出去。瑶瑶那边对东宫的动静一无所知。

她每天早起去村里收菜，回来把菜码上货架，下午在柜台后面理账。

沈钰介绍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有镇上的铺子掌柜来批菜的，有绸缎铺来取绣品的，还有几个营里退下来的老兵隔三差五来铺子里坐坐买把菜聊两句。到十一月底的时候铺子里的进项比头一个月翻了一倍。

瑶瑶蹲在院子里把当月的账本翻了一遍，偏头对坐在旁边绣屏风的陆华说了一句“娘，下个月能攒出弟弟的束修了”。陆华把针扎进布面里抬头看了她一眼：“攒出来就送去。别耽误了。”

出事那天是腊月初三。

瑶瑶铺子里新添了一锅卤味，是刘嫂子教她做的，搁了八角和桂皮，煮出来的豆干和鸡蛋搁在柜台边上卖。

头两天卖得不错，到第三天晌午一个妇人端着半碗豆干找上门来，身后跟着她男人和两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铺子门口把碗往柜台上一搁：“你家这豆干吃坏了我家小子。昨晚吃了半夜吐了三回，今早起来还拉。你说怎么办？”

瑶瑶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看了一眼碗里剩的那半块豆干，拿筷子夹起来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偏头对那妇人说了一句“这豆干是前日煮的。你拿回去搁了一夜才吃？”妇人把脖子梗了梗：“搁一夜怎么了。冬天搁一夜坏不了。”

瑶瑶把豆干搁回碗里：“豆干是卤的，不搁冰搁一夜就容易坏。我柜台边上贴了条子，当日买当日吃，吃不完搁井水里镇着。”妇人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你甭跟我们说这些。孩子吃坏了肚子你得赔。”

沈钰从后院听见动静走出来站在瑶瑶旁边。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碗豆干，又看了一眼那家人里那个半大小子，开口的嗓音不高：“孩子现在怎么样？”妇人说“还拉着呢”。

沈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我让人请个大夫去你家看看。药钱我出。豆干的事我查一查是哪个环节出的岔子。查清楚了再说赔不赔。”那家人互相看了一眼，男人哼了一声：“行。查。查不出来我们还来。”

沈钰当天下午去了那妇人家看了孩子，又让张大夫开了方子。回来之后他把铺子里存的豆干翻了一遍，把前日煮的那锅剩底子捞出来搁在碗里端到院子里对着日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