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过往（2/2）

所以这些年，他们只打扰外面，房中都没有动过的。

虽然主子不在，但他们也恪守本分。

方薇宁应声，正院倒是干净无尘，厅堂上悬着对联，摆件也都处处透着风雅。

方薇宁多年没回来，但一到家，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复活了。

好像那么多年都隐藏在尘埃里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全部都重新席卷而来。

也让方薇宁想起来，她曾经在这里与丫鬟玩捉迷藏，却遇到父亲临时带客人来谈事情，她心虚不已，便睡在此处。

“那时我生怕父亲怪罪，就想着等他们走了再出来，谁知太困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结果半梦半醒，觉得身上怪暖和的，还闻到了父亲身上的冷松香气。”

那时方薇宁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她醒来后，发现她在自己的卧房里。

丫鬟告诉她，是父亲将她抱回来的。

那不过是很日常的一件小事，久远到方薇宁都已经忘记了。

然而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最是寻常的，却是最叫人怀念的。

方薇宁说起往事，眉眼里的笑容都温柔，却又怅然。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也是无可追寻的亲人。

周景行见她这模样，轻声道：“他们都在天上保佑着你呢。”

从前周景行是不信命的，可是遇到方薇宁之后，他经常想，如果这世上真有神灵就好了。

那样方薇宁的亲人，也许真的会在天有灵。

也真的会保佑方薇宁，平顺无波。

方薇宁闻言，慢慢的笑：“他们也会保佑你的。”

毕竟，周景行可是已经见过岳父岳母牌位的人了。

周景行听到这话，眉眼里也添了些自得：“嗯，必然会的，至少他们没有托梦打我。”

先前开玩笑的话，被周景行此时开玩笑说出来。

也让方薇宁顿时破涕为笑。

“你这般嚣张，他日可说不定了。”

周景行顺着她的话，弯唇：“也未必，兴许觉得我更可靠了呢？”

他故意逗方薇宁开心，方薇宁先前的怅然与难过消减了些，又兴致勃勃的带着周景行去院子里转。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生长时的痕迹。

这是她的家，她从出生到离开，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每一个地方，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而这里面，全都是美好的回忆。

这像是独属于方薇宁的一个仙境。

周景行无声陪着她，听方薇宁轻声讲述过往。

那是他不曾参与过的，不，或者说，他曾经短暂的窥见过这样的方薇宁。

在他濒死之时，他的神明降临。

让周景行活了下来，也从此心有挂念。

而现在，他得以知道，他的神明那些年，日常是如何的。

这让他穿过无数岁月，扭曲时空，隔着那些幻梦，窥探到了方薇宁。

她无知无觉，只是说起来小时候的趣事，心情都好了起来。

待得一回头，却不期然撞进了周景行的眼睛。

那是一双沉水似的眼，里面如同万年寒潭，而如今，里面多了一抹倩影。

那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