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元叔靠着灶台坐着,喘了几口气说:“后山的柴火全潮了,今天生不了火。“
金灿灿看了看屋里,地面是擦干了但潮气还在,被褥湿透了没法盖,枕头捏一把能攥出水来。她靠在墙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元宝缩在灶房角落里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容槡站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嘴角边上被蛇毒蹭过的地方还有点发红。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又看了一眼金灿灿。
“你去歇会儿。“他说。
金灿灿没力气说话,冲他摆摆手。
天亮透了雨才彻底停。院子里一片狼藉,姻缘树上挂着的红绸被雨浇透了垂下来,地上有被风刮断的树枝和打落的叶子。元叔拿扫帚慢慢扫,元宝蹲在地上捡树枝。
金灿灿在廊下找了个干爽的角落坐下来,后背靠着柱子。她浑身发冷,衣裳半湿不干的贴在身上,脚踝肿着,肚子空着,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刚闭上眼,容槡从灶房那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上街看看。“
金灿灿掀了掀眼皮看他:“看什么?“
“找点活干。“容槡说。他换了那件靛蓝长衫,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腕,头发重新束过了,看着比半夜那会儿精神些。
金灿灿想说你别去,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你上哪找活干。但她实在太累了,那句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没说出来,只是抬了抬手又落下去。
“去吧。“她说。
容槡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头发还湿着贴在脸颊边,外衫上有一块没干透的水渍。他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庙门开合了一下,脚步声顺着山路下去了。
金灿灿靠着柱子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仙京的火光,一会儿是紫微宫的断壁残垣,一会儿又是容槡低下去给她吸蛇毒的那张脸。她翻了个身,额头撞在廊柱上,疼醒了。
阳光照在院子里,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金灿灿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靠在廊柱上睡觉,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踝还是疼,但比昨晚好一些了。
她走到容槡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空了,被褥还湿着堆在墙角,柜门关着,那件月白长衫叠好了放在柜面上,没动过。
她又到灶房看了一眼。元叔在灶台边打盹,元宝不在。灶膛里的灰是冷的,今天确实没生火。
“元叔,容槡回来过吗?“
元叔被她叫醒,揉了揉眼睛摇头:“没见着。“
金灿灿站了一会儿。容槡说上街看看,走了至少两三个时辰了。她心里有点不踏实,但想想他那么大个人了,就算找不着活干也该回来了。她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太阳从头顶移到了偏西。
容槡没回来。
金灿灿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脚踝一瘸一拐的。她越走心里越慌,说不清为什么慌。容槡跟她说过好几回要找活干,之前也从庙里跑出去过一回,挨了顿打自己回来了。但那次他没走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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