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嫉妒迷了眼（2/2）

“六十大寿那天，你送完玉佛之后说了什么？”

林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往后沈师弟在京城有温大人的照应，弟子也能放心了’。”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被撕碎。

曹俊屹脸上的懊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与不甘，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发出声。

不远处廊下几个监生探头往这边看，被林老爷子一个眼神扫回去，纷纷缩了脖子。

“俊屹。”

林老爷子气得双手有些发颤，失望地看着面前之人。

“你跟了我八年，我教了你八年，我自以为把你教得很好，无论才学人品都是上佳，你家里有钱，自己又很是好学，向钟源只跟了我两年，学问比不上你，还是寒门子弟，我把他举荐给温大人，是看中他的才学，想给他一个机会，而你并不缺机会，我也想在春闱之前多教你一些，想你取得更好的成绩。”

“当时我做出那个决定，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心里不痛快，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你师母的命去填你那点不痛快！”

那些话灌入曹俊屹耳中，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靠在廊柱上才没瘫下去。

怎么会？老师竟更看重他？

可老师平日在学堂教那些寒门子弟的时候，是那么用心，有些寒门子弟上不起学，他就自己办了个简陋的学堂，原以为，老师偏心那些寒门子弟，所以想把出人头地的机会都给他们。

他的脸乍晴乍白，有些不愿相信，但科考的成绩又摆在眼前，他确实比向钟源的名次要靠前不少。

曹俊屹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师，弟子……弟子不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老爷子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

“自从钟源来了以后，老师便时常夸他，逢人还说他是奇才，就是起步晚了些，弟子跟了您八年，您从未这么夸过我。”

曹俊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泛红，“老师写举荐信的时候，弟子就在旁边看着，您一笔一划写得那么认真，写完还让弟子帮您封口，可弟子封口的时候手都在抖，但您却没看见。”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变得哽咽。

“我被嫉妒迷了眼，可我一开始真不是有意的，我从铺子里买了个玉如意原本打算做寿礼的，但寿宴前一天，我图了个新鲜，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个出土货，当时我并没有想要把那玉佛送给师母，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越想越不甘心，所以才一念之差……”

说着，他跪了下来。

“老师，我错了！”

若他早知老师这般为他，他哪里会心生嫉妒！

“请老师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真的错了！”

林老爷子摇摇头，“你现在知错，不过是因为怕我揭发你谋害人命一事，你我师徒一场，我亦不想毁你前途，此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也别再唤我老师了。”

“老师！”

林老爷子闭眼无奈叹息，转身往另一边走，望着远去的背影，曹俊屹从身上抽出一样东西，猛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温老爷子带着自家孙子急匆匆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