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言果实(1/2)
沉夜挣扎着,想从这个怀抱里挣脱。
这个怀抱,她再熟悉不过,只是如今这个怀抱却放肆到无赖,再也没有了以前小心翼翼的呵护。
男人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沉夜。
他的唇冰冷,像野兽,似沙场上的无情刀兵,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唇齿,贪婪地只知道掠夺,恶狠狠地标记着自己的领土。
沉夜奋力地想要把他推开,可是他力气实在太大,双臂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让她无法动弹。
沉夜愈挣扎,他愈过分,丝毫不怜惜地将她口中的清甜一点点碾碎,化作他的。
他只穿着一件湿透了的单衣,单衣早已经散开,让他如玉石般坚硬光滑的身体一大片一大片地裸露在外面。
沉夜隔着单衣,感觉到他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身体正在一点点起着变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为他挡去灭神焰那日,他也是这般模样,浑身上下滚烫。
沉夜慌张了,疯狂地扭动起来。
她感觉到嘴里一阵腥甜,她和他嘴唇都被彼此咬出了血来,可男人还是不放过她。
他漆墨乱发肆意狂乱地随风舞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似无的妖异笑容。
他的手轻轻抚弄过沉夜微微颤抖的身体,是庄严法天外的无法无天,是阎婆地狱中的万劫沉沦。
“沉夜......”他在她耳边呢喃,轻轻唤她。
好不容易放开被他放开,沉夜扭头赶紧大口喘着粗气。
沉夜气喘吁吁,心中却是恨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啪”狠狠打了男人一个耳光。
她粗鲁地将男人的头发拨开,果然看见的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颠倒众生的脸。
那张脸此刻满眼猩红,那双本来清冷的琉璃目好似正在被无尽的欲念炙烤、吞没,将沉夜一起炙烤、吞没。
沉夜的眼泪一颗颗落在他滚烫的身体上,她终于不再抵抗,安静地将自己放空,再放空,变成一具沉默的躯壳。
这本来就只是一副可由他随意摆弄的躯壳,他恩赐她的,他自然想怎样为所欲为都可以。
男人呆呆地摸了摸胸口的湿润,神情怔愣,是泪么?她哭了么?
沉夜却只冷冷道:“句辰,别让我恨你。”
男人浑身一震,痛苦地将脸深深埋在沉夜的怀中,久久不动。
再相逢,竟是如此不堪。
再相逢,竟是比回忆还要不堪。
-
句辰好似下定决定般,一把重重地推开了沉夜。
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声音也已不似刚才那般沙哑:“我......刚刚身不由己。“
“穿上衣服。”沉夜毫无感情地命令道。
一袭月白长袍应声飞来,披在了句辰的身上。
“沉夜......”句辰张了张嘴巴,无声地唤了她一声。
沉夜却头也不回地离去。
-
沉夜回到洞府,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想起那双猩红的琉璃目。
她第一次看到他入魔时,他曾与她说过,这是欲念。
沉夜的眼泪滚滚掉下来,深深的屈辱让她握紧了拳头。
他对她,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这样的欲念。
她曾以为他认真爱过她就可以了,她曾以为她还可以逍遥一世的,然而所有的“她以为”都在刚刚分崩离析。
沉夜看向铜镜,这副身体成了她永远无法逃离的牢笼。
是他给了她血肉,她不过是他塑造出来的玩偶。
恨意无休无止地涌上来。
铜镜中模糊一片,荒鬼看不见自己的脸,她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脸。
沉夜用力地锤向铜镜,铜镜片片碎去,散落在地上,无数个斑驳的沉夜的脸。
-
再见到句辰,沉夜没有慌张。
句辰站在沉夜的洞府前,披着月华,目光澄澈,又是他不喜不怒端然生华的模样。
空明天圣君,三千世界道统,自是应当如此。
“我心魔难解,那日,对不住......”静默良久后,句辰轻声道。
沉夜对着句辰浅浅一笑:“圣君客气了。”
句辰看着沉夜,眼里竟然是苦涩。
沉夜却放肆地笑起来,“圣君垂爱,三千世界多少女子求之不得,我当真受宠若惊。”
“沉夜.....”句辰苦涩地一笑,“我如今心生魔障.....也不知为何,时常会想起你。”
沉夜笑嘻嘻地看着句辰:“入魔时想起我?你一贯如此的,但还是谢过圣君。”
句辰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终究没再开口。
沉夜看着他那样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不说,她却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她要说,痛快地说。
怨恨这种东西,时间久了,会黏成一锅粥,最后馊了,变成怨毒。
她不想自己这样,她想起美人仙子和她说得,唯祝她一世逍遥。
心得解脱,方得逍遥。
沉夜的语气带着轻佻的嘲讽,句句刺耳,“解三生咒那日已经验证了你的情丝不在我身上,圣君还到此处来,我不知是为了什么。你如今已经有了玄凰,一心不可二用这个道理,还是圣君亲自教导于我的。”
句辰只是看着她,“沉夜,总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在凡间时,在空明天时......我夜夜难眠,却更怕清晨突然醒来。”
沉夜看着句辰,心一寸寸痛下去,“这就不必了。我仔细想想,就算做了你的妻子,又能如何?空明天那么多规矩,我便是想要点自由,就成了罪大恶极。”
句辰的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沉夜继续道:“以前我在凡间时,曾看到一个男人宠溺地背着一个女子走路。后来回到空明天,有一天走得累了,突然也很想你可以这样背背我。可是我不敢说,因为你们一定都会说这是妄念。你是千古圣君,而我终归还是属于山野。还好还好,有了玄凰......”
句辰闻言,默默许久,竟道:“我并不知道......我可以改。”
沉夜听了,却愈发生气,“改?如何改?难道你可以从此不管规矩,恣意人生?难道你可以从此倾心托付,一心一意?难道你刚负我,又要负玄凰?”
沉夜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仿佛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割了一刀。
“可否给我一点时间?”句辰的琉璃眸闪动着几份卑微,他的语气近乎乞求。
“看在那七十年的情分上,再给我一点时间。”
沉夜闻言,心头一震。
沉夜看着他的眼睛,曾经,这双眼睛曾无数次真挚地看着她。
他没有提他替她承受的灭神焰,提他为娶她受的雷鞭。
她只与她说他们在凡间的七十年,说他们的朝夕。
她想起与他相处的朝夕。
其他都可以是假的,难道朝夕相处也可以做假么?
沉夜突然想,自己刚刚激愤下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沉夜想到此处,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可真的爱着玄凰?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沉夜边问边盯住了句辰的眼睛,眸子里闪出点点星光。
她的心跳动得厉害。
可是句辰却只是看着沉夜,他眼中似有万语千言,却始终只是默默。
沉夜眼里的光熄灭了。
句辰看着玄凰时眼中的笑意立刻浮现在沉夜眼中。
心软什么?
愚蠢到连这些都忘记了么?
沉夜自己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给自己长记性用的。
沉夜笑了,笑了许久许久,只是这个笑容却越笑越冷。
她其实都明白的,她只是不甘心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反反复复,纠纠结结,不甘心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惆怅。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醍醐灌顶,一切翻天覆地,再无留恋。
“一生虽长,朝夕却短,祝圣君青史昭垂,此生不复相见。”
沉夜转身,回了洞府,将门重重关上。
-
不成想,沉夜刚关上门,她的身后突然就窜出来一个团圆。
团圆大爷对沉夜伸出大拇指,“没想到你这个女娃娃竟然有斩断情丝的慧根。”
沉夜心中本还有几分阴郁,看着团圆俏皮可爱的小脸蛋,突然一切憋闷一扫而光。
沉夜骄傲地耍了下头,“什么了不起的,我当逍遥天下,让他自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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