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七彩沧溟(1/2)
天后看着玄凰叹息一声,“身死道消,情丝方断。可怜这个傻孩子竟抢着将情丝转到自己身上,抢着被师弟斩杀。”
斩杀?
沉夜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阵阵发冷,如同身坠冰窟般寒毛倒竖。
句辰当年来荒泽寻她,难道是为了杀她?
她想起一个疑问,这个疑问从她第一次见他面,便藏在她的心中,本来是她最甜蜜的一个心事。
沉夜勉强让自己声音不发颤,她盯着句辰,问道:“那日在神泽洞中,我与你初次见面,你便说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句辰却仍是那该死的不喜不怒的样子,似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然而,这沉默已是答案。
原来那日他第一次见她面,就动了杀机,他要杀她,所以要先为她做一件事,这件事情的代价却是她的性命。
然而,后来他没有杀她,也只是因为他没能挣脱那缕情丝,与她无干。
原来真的都与她无干的,他来,他走,他所有念头都是与她没有半分干系。
每知道一分真相,都是再残忍地剐沉夜一刀。
她已经遍体鳞伤,再也不堪重负,可他们还不放过她。
情之一字,一笔一划都是杀人的刀,以后还是少碰为妙,少碰为妙。
沉夜大笑起来,“天后好雅兴,将我约到如此风光宜人的地方,便是让我这些么?我如今听完了,还要回去吃团圆打的酒,就不奉陪了。”
沉夜说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身如泰山一般重,不得不又坐了下来。
“我以前曾在凡间扮作说书人,”天后却笑着对句辰道:“我记得当日师弟还给我做过琴师呢。说书人说完书尚且能得几个赏钱,仙子怎地这样就走?”
沉夜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干脆坐下,双手托起脸,一脸天真无邪地笑着道:“既如此,我认真听便是,听完定会打赏天后几个赏钱。”
如此不恭,天后脸色微微一变,“你可知道这瑶姬仙骨除了有脱胎洗髓之效,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沉夜乖巧地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后。
“天后慎言。”句辰虽闭着眼,却突然开口,语气中隐隐已有怒气。
玄凰也是柔声道:“天后,此事事关天机,何必告与外人知?”
天后却笑盈盈看向句辰:“谁是外人?师弟与沉夜仙君还有婚约在身,可是天帝亲下的谕旨,昭告宇内,我记得天帝并未颁旨取消。”
玄凰听到此处,脸色不由变了变,却是低下头去。
倒是沉夜无所谓地又倒了杯茶,自在地喝起来。
天后却拍手道:“妙极,师弟和沉夜仙君,一个圣君,一个罪人,乃是千古奇情,三千世界若是知道,定要为你们立传,为你们好好颂扬一番。”
玄凰闻言,笑了一笑:“母后,不过是那缕情丝所致,乃是错情。“
天后看了玄凰一眼,“师弟与创世先天帝肖似,生来都是天生一双七彩琉璃目,本是七颗七色晶珠,可若仔细看,如今师弟眼中却只有六色,独独少了最耀目的赤晶,真是大大折损了师弟仙姿啊。沉夜仙君,你可有发现?”
沉夜又很乖地摇了摇头,“我平日不敢多看圣君的眼睛。”
天后却正色道:“三千世界圣物中唯有创世先天帝的七彩琉璃目中蕴含的灭神焰雷,可灭杀不死族神识,天雷鞭便是取了先天帝眼中的一丝残意凝练而成。后来,先天帝将这七彩琉璃目传于辰弟,当年辰弟正是借此,将曦元灰飞烟灭。”
玄凰闻言,连忙道:“圣君是在曦元被人分尸之际,不得已将她灰飞烟灭的。”
他竟用自己的眼睛杀死了自己挚爱之人么?
沉夜笑盈盈地问:“这么大神通,那么他也可杀我喽?”
“三千世界之中,唯他可以杀你。”天后点头。
沉夜仍旧笑盈盈的,“那我真要感谢圣君的不杀之恩。”
天后一笑,“七彩琉璃目本是辰弟的七情之根,而赤晶便是这欢喜之心,失了赤晶,师弟从此再无欢喜,再未展颜。喜乃七情之首,无喜何以解忧,无喜何以解怖,无喜何以生情。”
原来句辰不是不笑,而是他不能。
所以,面对玄凰,他能眼睛中漾起笑意,恐怕已是他的极限。
她以前竟然要求一个不能欢喜的人对她笑,倒是她自己可笑了。
天后神思怅惘,似在追忆,“当年师弟以有情杀无情,创世先天帝心痛不已,不惜耗费自己元神,亲自在沧溟海中为师弟将赤晶珠一片片找回,重新凝练。可惜就在大功快要告成之际,可恨那瑶姬竟趁创世先天帝元神大伤,偷走了圣君的赤晶珠。”
沉夜听到此处,不觉得心头发闷。原来她们口中天机,竟是至始至终都与瑶姬仙骨息息相关。
天后继续道:“想那日师弟大闹京玉都请婚,天帝命我前去震慑空明天,却不料在半路遇到端华,才知鲲鹏老祖的徒儿竟给端华做了仆从,而他竟又与沉夜仙子交情匪浅。这些年我多次派人去取瑶姬仙骨,都是有去无回。”
沉夜冷冷接着道:“所以你便打算试试,看看这个鲲鹏徒儿是否能取出仙骨,如此你便将计就计,一石二鸟。”
天后笑着点头道:“只没料到那个小小少年郎竟真会拼死去取那仙骨,如此也是难得了。”
沉夜的神海狂乱地跳动着,“是你......那三根芒针果真是你的?”
当日,那三根芒针欲取她性命,所以端华才将她推入阵中,耀因此才失去性命。
天后看着沉夜,轻笑道:“是我的又如何?不是我的又如何?”
天后......
取瑶姬仙骨只是她的一场算计,她却真心实意去到鲲鹏境。
耀为此送掉了自己的性命......耀是因一场骗局断送了性命。
天后......
今日不管谁若要灭杀她在此,也要先等她替耀报仇再说。
沉夜眸子沉下,手中已握住血祭。
血祭剑身火芒灼灼,是该让它饮点仇人的血了。
沉夜凝聚全身灵力,握紧血祭,朝着天后眉心刺去。
天后却只是笑着看向沉夜,已经朝着沉夜一指。沉夜只觉得五脏六腑似被掏了一下,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沉夜一声不吭,只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睛死死盯着天后,一瞬不瞬。
沉夜的第二剑又已经刺出,这一次,却是刺向天后的喉咙。
“荒泽长大的,果真是野性难驯。”天后摇头叹息,又伸手朝沉夜指去。
一只无形的巨手朝沉夜压来,沉夜只觉得浑身似要立刻支离破碎,寸步难行。
这便是天后的力量,足以与句辰抗衡的大威能之力。
天后淡淡看沉夜,似在看一只蝼蚁。
蝼蚁的反抗之力,弱的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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