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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被分为“正义”或者“不义”的两个箩筐。

那么，死亡本身，是否也有正义与否之分……？

别人为你选择的安乐之死和在折磨之下自然地耗尽生命而死。

哪个才符合正义之理？

……

【第二十天】

自从离开营地之后，罗特的队伍已经在这空无一物的城界路上走了好几天。

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以引火的材料已经用完了。

食物、水源、物资……这些东西，全都像是被收走了般，全都消失了，没有了。

所到之处，只有一片荒原……

而随着气温愈发下降，一场雪，悄然降临。

这是多么美丽的雪啊。

盐粒一般，自天空中，如微点般落下，这是许多以太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

在这场绝望的迁徙中，人们纷纷抬头驻足，伸手承接这些小小的晶团。

只是他们不懂真正的雪花，不知这些冰粒严格意义上不能算作雪，而应叫做霰。

不过分不分得清都没有意义了。

自从他们离开营地，已经有十五个人因为坚持不住而掉了队。

其中一个医生死了，因为他把自己的食物都让给了别人。

提赛的母亲死了。如今只有小提赛全程一言不发地跟着罗特。

那失去弟弟的刀疤脸死了，因为猛烈的高烧。

那提议吃肉的老人死了，因被饥饿折磨到难以忍受，最后把一整块儿石头塞进了嘴巴吞了下去，被活活憋死。

其它的孩子们也几乎全都死了——只有库库克活了下来，他再也没有可以发号施令的对象了。

而此刻，罗特所带领的这些人们，也都已经快要走到极限了……

去往布洛尼尼亚的路上没有食物，更没有幻想中的农场。

就连罗特原本靠食用其他人尸体的计划也落空了——那些【灾厄】的怪物，就像是一群饥饿的鬣狗，平日里不见踪影，一旦有了能吃的东西出现，他们就会像食腐动物般聚集起来。

最后一位医生为了保护食物不受这些【灾厄】的糟蹋，选择了奋勇反击，结果被一并当作食物给吃了去……

这让他们明白了一个宝贵的事实：尽管这些【灾厄】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如果人类胆敢对他们发动攻击，那它们也照样会发起反击……

罗特的队伍已经从出发时的二十七人，锐减到了十二人……

而这场雪，也迫使他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一处背风坡后面安顿了下来。

寒冷的风在头顶呼啸而过，幸存的人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彼此依偎在一起，感受风像是刮皮刀般一点点刨去他们的生命。

所有人都凭本能地知道了，这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晚了。

安娜·莱米克从自己的衣怀里取出半块儿干瘪的红薯，递给了丈夫达比。

“小安娜？”

老人见状，叫了一声自己妻子的名字，然而妻子却只是摇了摇头，将这块儿红薯塞进对方的手中：

“我困了……”

安娜的声音很轻，达比知道这困意意味着什么，但他嘴唇颤抖，却怎么也说不出“不能睡”这样残忍的话：

“小安娜，要是困了，那就睡吧……睡吧。”

安娜点了点头，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坐在他们旁边的库库克看到了这一切，也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拿出仅剩的食物，还有一颗在包底不知压了多久，已经变形发粘的糖：

“你拿去吃吧，提赛。做老大的，是该把东西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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